茫然麻木，怯懦迟钝。

谢安随手拿了一块断裂的门板，在上面写“此事皆谢安所为，勿要连累无辜，他日必回”后，将木板扔到宇文池面前。

这是她现在唯一能的。

周围无形屏障随之撤去，众人亲看见神仙从天而降，弹指就让何必生凉透了，都震惊恐惧莫名，哪里还敢阻拦。

连同重伤垂危的宇文池，个个木也似，目送她抱起小郑尸，一步步往城外走去。

若换了谢安从前一个弱女，就是有里活练来的力气，也需要费老大劲，但她现在有伤在，竟还能轻轻松松用手里的留天刀挖一个能埋人的坑。

这世，立了墓碑也没用，反倒容易被盗坟掘尸，令死者不得安宁，谢安只将小郑放去，坟连草都不打算标记。

“对不起。”

本来小郑能跟着贵妃，此时早也该离开安城了，却为了她留来。

亲眷死了，李漓也死了，世间本来再无牵绊，结果来了个小郑。

如果没有小郑，谢安只离开安城并非问题，但她绝不可能丢小郑，结果拖来拖去，不过几天工夫，反倒葬送了对方的命。

小郑本没有错，错的是这个世。

偷袭谢安却被小郑挡的人已经死了，在场叛军死的死，伤的伤，连何必生都死了，剩一个宇文池苟延残，还不知能活多久。

论理说，小郑的仇已经当场报了，但她却没有大仇得报的痛快。

从前，她以为杀了皇帝，这世间恩怨就一了百了。

后来，谢安发现，没有皇帝，还有一个安禄山。

安禄山边人无数，何必生和宇文池肯定只是其中之二，以她现在的能耐，还杀不了安禄山。

再说，就算安禄山死了，又冒一个李禄山，王禄山，有何区别？

天还有无数个安禄山。

魑魅魍魉横行，妖鬼怪肆，弱者在血海翻哀嚎，只听得云间屠刀落，得意嚣张。

“阿芦，你去吧。”

天上地，自由自在，去哪里都好，只是不要再游人间，看见这尸骨遍地怨魂滔天。

一直尾随她未曾远离的大白猫叫了声，忽然从坟来，不理谢安呼喊，径自奔前方林，转白影变成小，遥遥停住，又回看了她一。

这一，让她忽然想起李漓。

当年离嫁，她也是这样，一步步走远，再回看自己一。

就此天人永别。

谢安忽然泪如雨。

“阿瑕！”

白猫轻轻晃了晃尾，好像听见了，又好似在向她别。

当年在掖，两人相依为命，李漓份虽然贵，却很尴尬，没少受刁难冷落，有一回差病死，是谢安胆大包天冒着命危险用尽法请来太医，才把李漓的命留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