族合作？

“若非走投无路，我们也不至于孤注一掷，躲越山。前辈先前所赠劫灰，也在大战中为天雷所毁，断为两截，晚辈有负所托。”

他说罢拿一截断剑，正是上次祝玄光作为信赠予的劫灰。

剑上缺焦黑，灵力犹存。

沧溟何许人也，即便他神魂重伤难愈，在与祝玄光抢夺躯的过程中彻底消散，此人也曾是天界第一战力，当之无愧的上仙者，作为他的法，劫灰纵是有所残缺，也非凡宝可比，更不是寻常族或凡间法宝所能损伤的。

只有天雷，才能将它断为两截，损毁至此。

她看着断剑伤痕，落于其上的素指传来微麻酥，那是雷劫的残余威力。

“你可有依照我言，持此剑去见仙人？仙人看见此剑，难不曾说什么？”

“有，彼时我曾设法将此剑示予上界仙人，但仙人非但不识得此剑，还剑上气息血气驳杂，定是鱼目混珠的欺世盗名之，说要治我等妖修亵渎仙人之罪。后来不知怎的，族便停了攻打上界之举，反过来与仙人联合，要灭尽妖修与人修，纪某因此受尽千夫所指，差就要自刎以证清白。”

纪梧桐顿了顿，他起初对两人是有埋怨的，甚至怀疑两人故意赠剑，借刀杀人，但思来想去，对方本没有这样的动机，大约是中间了什么差错。

“不过，若非如此，纪某不会被放逐远离战场，反倒因祸得福，保全命，说不定早就死在与族的大战中。也多亏这把剑，当时天威降临时，还为我与友人挡一击。”

“敢问前辈，这其中，究竟发生了什么变故？为何上界仙人会襄助族？这把剑……”

上次见面，虽然谢、祝二人没有明说，但纪梧桐已隐隐猜到两人来历不凡。

“昔日上界有十六上仙，分十六诸天，其中战力最，修为最者，莫过于沧溟。这位沧溟上仙，曾在两次仙中脱颖而，后来第二次仙，上界以五霞天为最后战场，仙人之间爆发大战，徐无梦等人陨灭，沧溟亦受重伤。你手中此剑，正是当年沧溟之法剑。”

一段往事，将诸天过往首尾相连。

顾忘生神微动。

仙人大战时他已，只是彼时修为尚浅，远远旁观，心澎湃，之后见徐无梦等人相继陨落，百年间倒悬渊从第一宗门没落，人事有代谢，江湖多跌宕，对他自己的仙途心，也不可谓没有动。

女修弹剑作响，引动断剑残余灵力，铮然回音仿佛回应。

“即便上界不是人人都识得此剑，但上面灵力法印无法作伪，只要他们看见此剑，就不会错认。你若所言不假，那就只有两可能，要么对方份有假，不是上界仙人，要么——”

她缄默不语，纪梧桐却能喃喃续上后半句。

“……要么，与族勾结的仙人，背叛了上界，私自行事。”

草蛇灰线，伏脉千里。

风起于青萍之末，浪成于微澜之间，许多事，不能说毫无征兆。

钧天琼宴一场变故，折损近半仙人，黄龙青崖等虽伏诛，却还有个始终隐于暗，等着黄雀在后的者。

寒景有伤在，两人最后一次见面，甚至只能以化现，如果在自己走后，他伤势加重，连钧天法则也无法维持，上界众仙，还能甘心保持那微妙平衡的局面吗？

她几乎不需要自问，答案也已经浮现在心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