言曌没有躲，也没有去看那些碎片。她坐在椅上，姿态没有变。言国华站在办公桌后面，起伏，脸涨红了。他说完那句话之后自己也愣住了，好像被自己脱而的东西吓了一。他坐回椅里，手指压着桌面，指甲泛白。他想到周鹤亭，想到周家那些关系网——在政商两界盘错节的人脉，在欧洲耕多年的商业基。言曌今天说的那句“舅舅可以帮忙”，像一针扎了他最担心的地方。他忽然意识到，如果真让言曌去欧洲接手收购案，有了周家帮衬的她怕是真的翅膀了。历史上靠母族和妻族支持造反夺权的君王可不少。他越想越觉得后怕。言曌有周家支持，如今还有裴家这个婆家，如果她真的要争，不是完全没有胜算。他不能冒这个险。但他也投鼠忌，不能直接把言曌名的资产拿走。她成年了，手里那些权和不动产是他当年为了稳住周婉给去的，周婉自杀前还给言曌了信托。那些钱姓言，但动不得。

言曌没有说话，也没有抬。她安静地坐在椅里，像一个受了委屈却不敢反驳的女儿。过了几秒，她轻声开：“爸，真的就不能给我个机会吗？这个方案我真的很用心。而且欧洲那边，舅舅也可以帮忙的。周家在荷兰和德国都有资源，如果收购案需要当地的政策对接，我们可以用得上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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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把这黑锅结结实实地扣在了裴砚之上。裴砚之不在场，也没法辩驳。言国华的眉皱得更了。“那就去治，去治不。”他语气里带着不耐烦，“一个女人，不去生孩，整天盯着集团的业务什么？”

“够了！”言国华突然发作，手边的玻璃杯被他掼到墙上，溅了一地。碎片弹开，几滴温溅到她椅的踏板上，濡了脚。“你是姓言还是姓周！”

言国华慢慢平复了呼。他把桌上那份方案拿起来，翻了翻，合上，放在一边。“方案不错，我会考虑，但不会由你来。欧洲的事你不用。如果你一定要番事——”他看了她一，“那就去东南亚吧。”

言曌沉默了一会儿，了。“好，我去。”

言曌抬起来看他。东南亚。她当然知东南亚是怎么回事。当初言国华通过苏曼卿搭上贺宗盛之后，贺家在东南亚基厚，两人合作在那里建了厂。言国华为了哄苏曼卿开心，把东南亚那边的权都挂在了苏曼卿名。苏曼卿说自己在男人们边耳濡目染，懂了些商业运作，要当女老板，言国华就当送人。反正苏曼卿是言澈的亲妈，等言澈大，那些权迟早回到言澈手里。但东南亚市场这些年一直没起来。苏曼卿就是个丽的瓶，哪里懂什么经营。理混，当地政策多变，贺家明面上已经撤了一分投资，留一个烂摊。名义上是一块，实际上是一块手的山芋——不挣钱，拿在手里，扔又扔不掉。言国华让言曌去东南亚，表面上给了她一块业务，实际上是在打发她。欧洲的糕他留给言澈，等言澈去留学就能顺理成章接手。言曌去东南亚那个烂摊，翻不什么浪。

“爸，不是我不生，”她声音放低了，带了一些苦涩的味，“裴砚之嫌弃我是个残废。新婚夜他看了一我的，连碰都没有碰。而且……”她停了停，“我坐椅久了，缺少活动，并不容易受。”

她说完推着椅转去，门在她后合上。走廊里没有人，她低看了一脚上的渍——已经半了，留一浅浅的痕迹。

家的绳，一个和裴家挂钩的筹码。言曌早就知。

最好的办法不是生她，不是禁足她，而是让她远离权力心。让她在裴家和周家之间两不靠，一副被架空的空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