找她谈话的是贾洪青事。总结起来就一个意思：冰摊她不能了。这个摊本就是街对于老幼病残弱弱的特殊照顾，却不像是工作那样，可以转让，可以接班。她何明娟年纪轻轻，拥有劳动能力，并不符合街照顾的条件，所以，这个摊，街要收回，给到更需要帮助的人。

何明娟上有太多伤，如果不理，被人举报到更上一级门，街不说挨罚吧，也得受些挂落。

其实，贾洪青的话已经很委婉了。街收到了好几封举报信，除了他刚刚和何明娟讲的，觉得她不符合街帮扶条件之外，还有关于此人成分、生活作风方面的问题。

所以，周主任重视起来，将这事给了贾洪青。

带着沉重的心，何明娟走了街革委会的大门，朝着甜井胡同走去。

不就是一个女人嘛，没了这个还有那个，他喝了几酒，就把自己给哄好了，见到秦老过来，就更兴了，赶招呼着上炕，一块吃喝。

这话从何说起？

何明娟这会儿特别后悔，住了甜井胡同之后，她才知，跟着李宝的时候有多幸福。李宝不想要自己了，自己又跟秦老成了正式夫妻，没法回到从前了，就只能往前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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，原先自己一个人赚钱，养活一大家，后来不工作了，每个月有15块的收，吃喝是够的，但没有结余，让他上哪儿这100块钱去？还找改了姓的继孙志明？那不行，真要惹急了他，他就该想办法收拾自己了。

走了一会儿，抬的时候，才发现前方不远，是孟淑梅的小女儿和女婿。

何明娟觉得有一双大手掐住了自己的咙，使得她无法呼，无法说话，脸憋的通红，闷疼，好一会儿，她才缓了过来，说：“你们欺负我！”

秦老有个乐趣，就是猜测这两带的是什么东西。有一回，他喝多了酒的时候，说自己后悔了，当初应该把那两个丫留着的，这会儿应该也能享受姑娘、姑爷的孝顺了。

何明娟认为，日总会好起来的，却没想到，街找她过去谈话了。

贾洪青没说完，由着何明娟自己想象。

好一会儿后，才问：“贾事，我和秦大哥都没有工作，我们以后要怎么生活？”

贾洪青给何明娟倒了杯，等她绪稳定之后才接着说：“我们也不是吃饱了撑的，非要这事儿，而是不得不。不瞒你说，我们收到了好几封关于你的举报信。举报信上面都写了什么，我不说，想必你也清楚。我是劝你，这个摊还是归还给街，给别人去经营，否则……”

那些小混混们被派所抓去了，也是起到了震慑作用，没有人来摊上捣了，虽然邻居们还是不过来光顾，但好歹每天都有项。

何明娟咬牙切齿想着，孟淑梅，一个乡来的土丫，命怎么那么好！

这个问题，贾洪青已经考虑清楚了，说：“以前，街不是没给秦大爷找过工作，可惜他没去，他今年不到六十，健康，完全可以些看门、打更之类的工作，街可以帮着找找工作。至于你，我可以推荐你加居委会的手工组，一个月也能有十来块钱的收，足够你们两个人生活了。我觉得，最重要的，是让秦大爷学会自其力，不能指望你一个人。”

要说她最羡慕谁，那绝对是曾经在她家里当过丫的孟淑梅，不说别的，就说有这么一对孝顺又顾家的女儿女婿，三天两往家里倒腾吃的，就叫人红。

何明娟也希望自己能有个孩，可是，早些年太糟践自己的了，跟了李宝之后，倒是想生个一儿半女的，可惜，一直没怀上，现在跟了秦老，这人瘾虽然大，但那件不大用，就更没有怀上的可能了。

那样大的女婿两只手都拎着东西，一包一包，沉甸甸的，不知装的是什么吃的。

一个月十来块，也就是秦老太以前收的一半，两个人生活，只够吃饭的，都够呛能吃得起。让秦老去工作？还是看门、打更这么低贱的工作，他能愿意才怪。

何明娟攥着不大的搪瓷缸，手指卡在掉了瓷的罐底儿上，好似要将那里彻底戳破，腮帮绷着。

不说别的，就冲她资本家小这一项，就无法过关。只不过，民不举官不究，街每天那么多的事都忙不过来，不会关注一个小小的冰摊由谁来经营。但是，既然有人举报了，这事儿就必须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