瞬，她几乎以为是他回来了。

湛走到回廊中段才看见她。脚步猛地顿住，靴底在雪地上碾两痕。

她立在廊，一袭红衣在漫天素白里像一团安静燃烧的火。雪白狐裘围在颈间，衬得那张明艳的脸柔光如幻。

他站在半条回廊外，隔着漫天飞雪，朝她颔首回礼。袖中的手指在箫上微微收，又松开。

“广公今日怎么没去大营？”

“王兄让我留，协理城中防务。”

元玉仪了，目光从他腰间玉箫上掠过，没有停留。

他看见她的目光落去又移开，也没有解释。

雪在他们之间静静地落着。落在他肩，落在她鬓边，落成一堵透明的墙。

她望着中那株桂树，忽然开：“雪得真好。”

湛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。那株桂树像行里的那棵——秋夜摇落一地金微雨。

“是很好。”三个字。不多，也不少。

够让她知他在回应，也够让他把所有不能说的话继续压在心底。

除了去年日在胡肆，之后每次见她，他都站在最远的位置，没再说过话。

她依旧立在廊，望着桂树。他在望着她。

飞雪在他们之间静静落着，覆了她的红氅，也覆了他的墨裘。

萨珊犬跑回来蹭她的裙摆，她弯腰将它抱起，轻声说：“回去吧，冷得很。”

转过时，裙摆扫过石阶上那片残雪，像扫过一个已经散场的秋天。

湛站在原地。望着那袭红衣在素白里再次远去——走过一，绕过一重飞檐，在雪幕里越来越淡，最后被偏殿那扇门轻轻吞没。

那是一扇他永远推不开的门。

这晚，湛在北阙楼的影里站了很久。久到狐裘覆雪，久到眉睫凝霜，久到他几乎与漫天素白为一。

偏殿那盏灯，隔着茫茫阙，在飞雪里成一团朦胧的昏黄。

他望着，像望一颗遥远的星。

灯亮着，但他心里的雪，从未化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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自从上回认了那支玉箫，元玉仪再也没有碰过那张琴。

琴挂在墙上，落了一层薄灰。

她每日从琴经过，偶尔抬望一望，又垂帘，继续手的事。

有一晚，箫声又起。还是那支曲，还是那个最凄清的段落。他得很慢。

她正坐在灯替那只萨珊犬一件小袄，针尖穿过锦缎时手指忽然顿了一——箫声里某个转折她太熟了。

秋末，她每次听到这里便会坐到琴前，指尖轻挑，琴声如般汇他的箫声。

此刻她的手空着，琴就在几步之外的墙上。

她没有起，只是将针线搁，走到窗前，推开半扇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