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屋。那个替他撑住大魏殿梁的人，此刻正低看他，神里没有愤怒，只有一近乎慈悲的轻蔑。

澄缓缓俯，嘴几乎贴上元善见的耳廓，声音如薄刃拖过：“把你刚才的话，再说一遍。”

元善见拍案而起，声震殿梁：“自古无不亡之国！朕亦何用此活！”

澄金觞掷地，一声裂响炸开：“朕！朕！”他指着天的脸，咆哮如雷贯：“狗脚朕！”

那三个字劈来，满殿灯焰齐齐一矮。元善见跌回御榻，浑血霎那被空。

澄霍然转，膛剧烈起伏。目光从满殿惨白的面孔上一张张碾过，最后停在一个面如死灰的人上。

“崔季舒。”

三个字时，澄的语气已冷。不是消了气，是气过，沉到底，变成一可怕的平静。

被名的崔季舒杯盏脱手，酒泼满襟。他僵在那里，浑抖得像刚从冰里捞来。

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走上御阶的，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博陵崔氏那块被供奉百年的牌匾上。

天就在面前，苍白的脸仰起来望着他，嘴翕动，吐极轻的一声：“崔卿……”

“崔季舒。”澄的声音又响起来，不再有咆哮的余烬，只剩一平淡的、不耐烦的命令，“给孤揍他。”

“揍”字像一针扎崔季舒的膝盖，他一，险些跪倒。满殿目光如刀，纷纷剐向他。自己那只握笔的手猛地攥，指节咔咔作响。他举起来，悬在半空，迟迟砸不去。

“崔季舒！”澄的声音再次劈来，“动手！”

崔季舒闭。一拳砸在天左肩。元善见向后撞去，后脑磕在靠背上，冠冕落御阶，弹了两，停住了。

崔季舒着气，转看澄。

澄站在御阶上，双手抱臂，微微一扬：“继续。”

第二拳砸在，一声闷响，分不清是掌骨在响，还是天的心在碎。他打完又转。

澄的表平静得毫无波澜：“继续。”

第三拳落在后背，天的磕在案沿，牙齿咬破，一缕血丝沿着嘴角缓缓淌。崔季舒没再看澄了，他攥拳，准备挥第四。

“停。”

崔季舒猛地收住。退后两步，打人的手垂在侧，还在细微地发抖。他低看着那只手，像第一次认识它。

澄踱上前，弯腰，伸手，替元善见理了理散的衣领。慢，极慢，满殿的呼都跟着他的指尖一同凝住。他困惑的皱眉，那件衣领方才分明整理过，怎么又了。理好之后，他歪过，修的手指托起天的，迫他仰起脸来。嘴角还挂着血，里有一层薄薄的光。

“陛。”澄的语气温和，像在哄一个不听话的孩，“臣回再来敬酒，你话还这么多吗？”

元善见没有回答。一滴血从他嘴角落，坠在澄的指尖。他抬起染血的手指，看了一，然后转过，不不慢地蹭在了崔季舒的肩——一，再一。崔季舒僵立着，一躲不躲，连呼都停了。

澄拂袖转，大步朝殿门走去，脚步声如一记记重锤。走到殿门，他停住，没有回。烛光从侧脸斜切，冷峻线条如刀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