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六回

张莲哭笑不得，“你非去不可的话，就去南镇抚司寻个文职坐班。”

连酲到为止，不闹了，抓了把果跑了，文职就文职，且看他苦心孤诣，步步为营，权倾朝野。

青竹打帘去追，“哥儿莫跑了，我使人去叫虎丘来接你，夫人嘱咐你，要你亲去接老先生来与通家用年夜饭的！”

“不须使人来接我，我自回去就是。”

青竹只闻其声，不见其人，哎呀一声，跑将几步，停了来，笑说了句好小，又打帘回屋了，说与张氏听了，张莲摆手，“甭他，他洒脱儿，与他爹一个样儿。”

“不像家老爷，像夫人您呢。”青竹这样以为。

张莲没接这话，将一年到了剩的最后几件事安排透彻了，说对门是周御史家的门，他是个清廉人，手上能挣银的营生也没多少，前儿媳妇生产都拿不银请郎中，找连家借的，这家银不消去收，还要与其他相邻的大人们一同打包好年节礼，明早就送去。

又说家老爷虽是很有几个狐朋狗友，德行却不差，也要备礼，不消用金银，包些好砚台纸笔，用普通宣纸与香茅草打扎更妥帖。

最后说起了初一祠堂祭祖，连酲是家中唯一嫡，礼要与家老爷一同主持祭礼，青竹话这事儿时，言又止，但仍是说了，“今年也不让咱们哥儿与家老爷主祭么？前些年哥儿与您不亲，多是因为您把他理应的事推给了大哥儿，他脸上挂不住，心里受伤，记恨上了您。好容易，月前哥儿终于晓得亲近您，您这回若又如前那般不许他主祭，母间恐又要生分的。”

张莲沉半晌，便说随他，未曾阻止之意。

青竹心底松了一气，笑说：“夫人安坐吃茶，我去厨房看看饭菜备得如何了。”

张莲刚端起茶碗，见青竹要去厨房，忙叫住她说：“那池螃蟹还有那几斤的活虾，你盯着他们，死的丢了去，只用活的，酲哥儿吃得来。八宝攒汤切记让柳妈妈，酲哥儿只认她手艺。”

“哎，晓得的。”

两人说这会话的功夫，连酲已经跑去老远了，不过他没着急回去，吃饭时候还早呢，他在府里没苍蝇地窜。

家底太厚实了也不好，连酲到现在都只熟悉蓬莱阁和一丘那一亩三分地。

万一以后被抄家，他真是，跑都不知怎么跑。

连酲沿着一条看得最顺的廊，缓缓走着，地上有足迹，想是之前有人走过，在走到尽时，有一左一右两个选择，连酲选了没人走过的那边，安静许多，丛竹盛雪，石依梅，转了转，又一方古雅门首来，留云台。

这谁的院？连酲搜索全书，但也没现过这个院名，连酲猜测这大概是家中哪个姨娘的住，忙止住脚步，打算打回府。

可没等他走开，便听见了一声低泣。

连酲立刻抱，该死，是偷听还是上走呢！

连酲没办法，他其实不是这人，但纵观成大事者，安能死拘小节？

他便手脚并用，爬上了那座石堆的小山上，朝张望。

衣裙曳地，钗环摇晃，是个儿，哪个儿，家中就两个儿，一个安静的，一个活泼的。

旁边还有个丫鬟在用帕给拭着泪，中安着，“姑娘莫哭，一会就是年夜饭，通家人都在，但见你睛着，不说都要来探问你，也不好看呐。”

埋哭的儿抬手就把上钗环了来掷到雪地里，哭说：“我凭甚去吃年夜饭，别的兄弟姊妹年节都能穿新衣打新首饰，我却是要什么没什么，上的簪儿不是这个娘送的就是哪个娘送的，难为她们没叫我乞儿了！”

“便不说以往那许多个年，且只说去年，三哥院里丫都穿得比我像个儿，上是白绫的袄儿呢，我都没有几件穿！”

采苓忙嘘声，“姑娘，这话说不得的，为着吃穿哭闹本就有失面，还背后摆说琼，要让她晓得，我们……”

“她一个人，我便是要打杀了，也没什么不可得。”说着，她立起来，从气质，连酲认来，这是原五妹妹连玉。

采苓急得冒汗，“琼是三哥儿的丫，又得彤雪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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