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四回

财只拘着手，看火苗起落，沉了半晌，又说：“这回还是多亏了三哥儿，若不是疏桐小哥儿与他关系亲，初一就登门拜年，我们方也难以寻得这样一个时机。”

连岫声把画轴放到了一边，“他们两个才相识几天，说关系亲太早了。”

“是。”财低说。

见着火苗一寸寸矮将去，他又开了，“但若没有使的三哥儿的顺风人，哥儿又将作何打算？直等去？”

连岫声淡淡：“天之，我本无求，不争而善胜，不言而善应，不召而自来。”

财：“哥儿说的是，夏大人若不是把皇木往自己个袋里捞，工那边也不至于落个大不是，工左侍郎是他姻亲，本想保来，谁成想先让咱们对门那以清廉著称的铁人御史晓得了，他只知库里去的银变个样了夏大人的袋，一准连着夏大人那一派系都给参咯。您拿了账本，也是帮了叶阁老一个大忙，他门自是不成问题了。”

“叶阁老慎密周详，清介自守，哪消的我帮这等腌臜忙，不过是我与阁老献上份诚心也罢。”

连岫声说完，拾起画轴起，自披了布披袄，掩了一华贵，走了庙，两大正栓在旁边嚼草。

财在后灭了火，跟将上去，走的却是与连岫声相反的方向，他拿了银来，递与围坐在那几个同伴，见了银，他们几个站起来又跪磕，说不要的，“这些年若不是大官人的接济，兄弟几个早怕是没的活路了，如何能再收银？”

≈ot;银不就是用来使的，又不是甚，你们平日里辛苦，逢了年关，哥儿心里疼你们，你们便收了银，日后好好事听使唤。≈ot;财把银与了他们，又把自己个那匹与他们照料。

领姓王，他叫自己王三儿，也让旁人都这么叫，王三儿把银转与兄弟们分了，上前来说：“小哥且使哥儿放心，粮草押运路上顺利着，换盐引也顺，这都是托了哥儿人广达，不然，光凭我们这等人，断是不上这门营生，而且，年前得的银都已了钱庄，随哥儿取用。”

财了，又和他们聊了会天，才脱了一见不得光的衣裳，回到连岫声旁变作了日常的小厮模样。

主仆俩骑到上，也不着急，骑着驴一样慢慢地往连府那边晃。

“哥儿，小的有个事，得和您说声。”

“你说。”

“我待会不和您一块儿了，合庆坊那边估摸还有几家铺开着，我去买两尺的布。”

连岫声问：“怎的要买布？”

“早间满财见了间院虎丘上的新衣裳，说好看，但他自己个月例银多要养他老娘和弟妹，没的银买，我余钱多，与他两尺，免得他整日馋间的。”

连岫声听了便说：“你既是要买，就多买两尺，与自己也两衣裳，银不须你，自我账上走。”

财一笑了，说多谢哥儿，他这便去了。

连岫声回个，但见财拉着缰绳一答儿的就往前溜了，他仍旧在后慢骑，行至城，又是雨又是雪，他斗笠到上，偶遇还守在摊上卖糖渍果和琥珀糖的老伯，他鬼使神差地了，牵走了过去。

老伯见有客人来，又穿得贵气文雅，想是哪个大家里来的小官人，忙起相迎。

“各样与我捡些罢。”连岫声从袖袋里拿了碎银来，递去。

分明是多了，老伯摆手说这银都能买他这小摊了。

“不多，您收了银，与我包些，将就家去罢，”连岫声说，“虽是好节庆，可在外冻着也不是好过的。”

这是碰着活神仙了，老伯用袖揩了揩角，麻利拿几张火纸，把各样零都装了些，严实打包，双手的送到连岫声手中。

“多谢。”连岫声购的了东西，重新上，这回往府里赶的速度快些了，斗笠不起甚么作用，冷意扑在面上，手中几样零又沉甸甸的，不便他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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