气的亲人，怀之余，又心中恐惧疑虑，真真是难受得，罢了罢了，饮一壶酒，洗洗睡罢。

回去了的连酲也没睡，接了一个小丫鬟的活儿，在外院里喂起两只大公来，他站在檐，一边丢小米，一边给两只大公想名字。

“飞光飞光，劝尔一杯酒。吾不识青天、黄地厚，唯见月寒日，来煎人寿……”连酲靠呢喃，“飞飞，光光，如何？”

他自乐了一阵，选定了青天和黄地为名，青天是他院里的，黄地则是一丘连岫声的，要问连酲何以分得清，是那好琼与一只脖绑红绳儿，又与一只脖绑绿绳儿，愣不让两院的一一草一木混杂到一块儿。

定了两只大公的名儿，连酲踅来踅去，踅到廉老先生的房里，社学还未开课，老先生还在备课，他打了招呼，从对方的破烂儿里找了几本书来读，要么嫌晦涩难啃，要么嫌纸味太大，老先生胡说“老朽且未曾嫌你烦琐！”，如此也耗了大半个午。

时至初六，家中四姑娘携四夫回娘家来了，她嫁得好，叶家二房的媳，因此人还没轿，爆竹就放个不停，院里敲锣鼓摆香案，各各寒暄，四姑娘又去了祠堂拜祖宗，后才得闲坐同家里人说话谈天。

连家几个哥儿们被勒令陪伴四夫玩耍，连酲也在其列，连酲才懒得走人，在贵妃榻上，书本盖着脸，书前页后页是他自己动手写的狗爬字。

前页是：闲人，后页是：勿扰。

他是没睡的，双在书本底左瞄右瞟，监视观察着堂里所有人，将人关系，关系近远等都看了个心里有数——四夫与那叶信是堂兄弟，叶信又与连岫声匪浅，因此四夫瞧着就待连岫声亲近一些，对其他几个兄弟都态度平平，能理解，老大连葑没息，老二连英更没息，老三自己生人勿近，两个小的更是蠢笨如猪崽。就是没叶信那层关系，他估计也只看得上连岫声。

“夏家小郎君诏狱好几天了，我们赌一赌，上元节那日，他可能的来？”四夫叶光品咂了茶，他相勉俊逸，一大帽，帽珠是白沙沙的珍珠，太艳，倒是压得面上无光了。

连葑只喝茶，说不知。

连英大胆，豪气万丈，负手在堂中踅行，说：“何以不放人？夏家小郎君在陪读有他外祖家照料，锦衣玉，平白卖那皇木作甚？北衙门残忍无，胡抓人，必定是要遭……唔！”

连葑起来把他嘴捂了，摁他坐，“你个祸，八方菩萨都保佑你考不中，好保我连府全家命！”

叶光对此番景只是微微一笑，而后偏看向在与连溥棋的连岫声，“岫声，你如何看待？”

连岫声走着棋，说：“买卖皇木，天理难容，死不足惜，今上不放人才是，若放了人，那便是今上心太和了些。”

连酲在书本面，嘴不由自主张大，他扶住，以免掉来，不是吧你个连岫声，溜须拍的功力见啊！

“岫声此言有理。”叶光说，话音一转，转到了离众人最远的连酲那边，“三哥，你呢？”

连酲被众人看着，不好不起来的，他佯装打了个哈欠，坐起来，“关我何事啊。”

“三哥日前不还前去探望了？”此回合声的竟是连岫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