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十回

芳阁还是迎来了它的客人。

连岫声趁夜而来，连溥使扶光与他温了壶茶，喝两盏后，连岫声便将夜夕发生的事悉数说与了连溥，连溥一改素日唯诺，厉：“我视你若亲生，便是盼你舍前尘旧事，你这番将世随意告了他人，是觉自己个活够了，或是连家活到了？”

“孜虽是比你年，却不知事，他知了你世，若再告了旁的人，你可还想活？”连溥拍案起，负手在堂里踱步了几个来回，一腔怒火与忧心无发，砸碎了只瓶，回苦婆心，“连湫啊，你岂知你一人命非你一人命，你是二十七门老小的血泪，你是为父老师唯一血脉，你怎的能如此轻率行事？！”

连岫声吃完了手中最后一盏茶，起了，作揖告辞，说自己要回去睡了。

“……”

连溥已是浑冷汗，他颤着，使了扶光去，请三哥儿来。

连酲这会儿已经躺了，躺之前，还把孔灯挂到了连岫声书房窗上。

他初心不改，只要能让六弟个好人，什么灭门，什么，呵，无稽之谈。

然而，外院门被叩响了，连酲睁着睛，听见了说话声，再过一会，外传来越来越近的脚步声，有一庞大黑影立于他房室之外，“哥儿，家老爷请你去他院里说话。”

“……稍候。”

连酲也不知是何事，忙从榻上爬了起来，外虎丘推门来，与他穿了衣裳，随意绑了发，只上簪，便打着灯笼走了。

扶光在前也打个灯笼，虎丘问是何事，这么晚了还请人过去，扶光说哥儿过去就晓得了，连酲在一旁，瞧见虎丘翻了一个天大的白。

到了芳阁，连溥只让连酲了他的茶室，虎丘扶光都在外候着，门被他亲自合上，他是谨慎惯了的，检查了门，又检查了窗，还用竹竿敲了敲房，确认无碍了，才用袖满汗，一转，自己的哥儿已经悠闲地喝了一盏茶了。

“今夕，六哥儿可与你说了甚么大事？”连溥假意问。

连酲，“说了。”

连溥：“那你如何还喝得茶？”

连酲放了茶盏，挪到连溥脚，磕了，伏于地上，说：“不论他与我说了甚么，不论他份家世，我都视他连家人，是我弟弟，父亲大可放心来，此事我知晓了，便只会烂死在我肚，只是父亲，我也有一问，还望父亲解惑。”

连溥说你说。

“父亲当时拾六弟来家，他可记事了？”

“本是不该记事的，他那时候可还在襁褓之中，”连溥摆袖，压低声音，“只是此颇邪……颇早慧，灵智天成，他竟连蔡氏院草鱼虫都记得清楚，便是我，也只能依稀记得老师模样了。”

“我受老师所托，救他命，养他成人，本只望他康健，有个良缘妻，儿孙满堂，却没成想他本非凡尘俗士，一朝仕，得了今上青，此后要想再从那庙堂之的来，即是难上加难，若份败，他或无碍，我们连家必遭死劫。”连溥额间已然汗珠，他举袖拭了，说：“你不知，今上崇尚忠义，父亲当年认罪投靠，外人瞧着我们连家是圣眷优渥，一时无两，可在我等中，便是烈火烹油，鲜着锦！”

连酲看着连溥那怕死样，竟与自己如一辙，他不由得发笑，“直木先伐，甘井先竭，所以父亲与大哥这些年便致力于藏锋？”

连溥怔了一怔，遂：“我确是藏锋，你大哥则不然。”

连酲直接笑得顺势倒在了地上。

经这一闹，连溥绷的心神松散了些，他也坐了来，使连酲起来了，与他又倒茶，叹一气，：“我心无大志，只盼你们这些孩儿们平安康健，此事你知了，就只当不知的，切莫再说与他人听，你那些小友，李琬等人，更是一字都不能透。”

连酲如捣蒜，“父亲不消担心，此等要大事，我必是将嘴闭了。”

连溥欣：“你近来知事了不少，待兄弟妹也友善了，是晓得己责任了？”

连酲从来不主动往自己上揽事，即使知连溥指的是嫡日后要承继家业，要教化弟妹，要光耀门楣，他也当听不懂，一味喝茶，心中蠢蠢动，因还想探听有关连岫声连府之前的旧事。

只是连溥显然不想再说，他只几乎言明，说如若有孜检举连岫声的那一天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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