来，“为、为何啊，究竟为何？”

连酲没有说话，只步窗边，自底箱里取张莲曾与他的那把剑来，“卧榻之侧，岂容他人鼾睡耶？”

虎丘不识货，也觉哥儿手中这把剑漂亮威武得厉害，他过去问：“哥儿，那我们当如何才能活命，这满船都是他们的人……”

“自古以来，民众举事，哪个不是因没了活路？”连酲挲着剑柄，“虎丘，我要反。”

换从前，连酲会说，他要为李皙在廷的穷奢极而反，或是要为李皙大兴土木、苛捐杂税而反，或是为一切和他不相却又使他看不过去的人事而反，可，他心却没那般宽广了，世间一切和他无关，他为家人和自己活命而反。

秋芳在一旁：“此去通州府换船还需一日时间，这段路一向繁荣太平，来往船只颇多，又多闸，人多杂，加上剥船把大家伙都分开了，他们若要动手，想必不会择在换船之前，而是在换了大船之后的路段儿。”

虎丘已是跟不上了，趴在地上，“他们多少人，我们多少人？”

“他们总有五十多人，我仔细瞧过，大半都是习过武功的，我们并上小厮丫鬟，亦才不到二十。”秋芳。

虎丘：“并上小厮便罢了，把那些手无寸铁的们也并上何故？”

连酲坐在箱上，垂着，过了半晌，他才：“待到了通州，师父你去和他们那边儿说我要吃药，通州是个换乘，三教九的人不会少，想必闹，我们使些银，找几个武夫登船来。”

“只是此事凶险，断不能诓骗人来，照实说明。便贵人博弈，却取女眷老人命邀功，再许重金，想必会有好汉应承，”连酲将额抵在剑柄上，一旁两人都看不清他神，只听得他声音徐徐传，“他们贼心虚，意将此事推与匪，早早将锦袍戎装换了，要还是皇城里衣裳，我们便是许人百两千两，都不定找得到人来。”

虎丘听得迷糊，爬过去，歪从底偷看自家哥儿面，担心是换了个人在说话，却不是的。

秋芳应了是，后又听连酲说：“要能活命，他们尸首不必留，扔河里喂鱼。”

“要不留活，估摸李皙不能当即得知消息，我们便趁此时先赶到鲁府，求得外祖家相助。”

秋芳这时却沉默了，须臾，她：“哥儿莫不是太想当然，依我看，张家捆了我们一行人想必还可能些。”

连酲轻轻摇，“鲁府一直在受倭寇和匪的前后夹击，拨银却远远不足他们军饷船舰等用，我们是黔驴技穷，他们亦好不到哪里去。”

秋芳大骇，“哥儿如何知晓的这些？”

连酲轻轻一笑，“尚书谢揽锦是个能的，他年年都将朝廷用于邸报公布，公布不了的便糊过去，只需一算，便能算他们究竟怎么的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