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羽应声门，抱拳行礼，姿态恭敬却透着一公事化的疏离：“娘请讲。”

“还有我……”

似又想起什么，南初又：“还有件事，从今往后，我不是南初，而是天工司已故工丞程瑞之女，程安歌，请大家务必记住。”

“白先生。”南初开，声音不大，但字字清晰地打破了寂静，“您在我府上十余年，我竟不知，您这双悬壶之手，竟也能绘一幅好丹青。”

“我们还有一线机会可以谈判，所换来的不是残羹冷炙，那是我们要虎夺，为西渚百姓抢的救命之财，如何不值一顾？”

众人似也受到了气氛的微妙，一时鸦雀无声。

她把每一个字都讲得清晰而缓慢，仿佛是在履行一庄重的仪式。

“您当得。”南初中意灼灼，“且不说国破家亡，如今你我无甚区别，纵是你在我母亲边，关照我多年，唤您一声‘柳姨’，也是应当的。”

“这个自然，”陆羽面无表地颔首，“督帅已有明令，属等必定遵行，请娘放心。”

作者有话说：

白崇禧那双已生皱纹的，只平静地看了她几息，随之躬抱拳，恭敬一如往昔：“请小借一步说话？”

南初转向柳氏，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如常：“柳姨，我此番正是需要你帮忙，稍后我同你细说。”

柳氏牵起麦芽的手，：“小安排便好。”

见大家满面疑惑，她又补充：“我还有许多事要，我需要一个可以面的份。”

南初晓得她在忧虑什么，坦然：“放心，这也只是此番取财的条件之一罢了。这笔资财的一分，除了救助城中难民，也会有一分用于安置你们的生活。”

柳氏这番话，让南初绷的心弦颤了一颤，她忍着又要涌的泪，颤声了句：“谢谢……柳姨。”

白崇禧：到我了吗？

“我也知忠义、气节重于泰山，可当泰山将倾，是要与其同碎，还是尽可能多救几人？天工司的存在，本就是为守护和造福西渚之民，他们亟待救助，我们能安心赴死？”

南初默了一息，朝他走去。人群自动让开位置，南初缓缓地，定地站到了他面前。

南初：你最好也有一张巧嘴

南初转向柳氏，诚恳：“柳姨，破解机关之事还需从计议，此地往来不便，请您带上麦芽，随我同回住所，也好便宜行事。”

柳氏听着两人一番对答，脸上忧更重，她一把拉住南初的胳膊，压低声音：“小你同我说实话，你是不是……是不是还应了那姓萧的什么？你可不能……可不能委屈了自己啊！”

众人至此才知，昔日的南府明珠，为何会穿这灰扑扑的衣衫来见他们。一时间院鸦雀无声，只余风新叶的细微声响。

柳氏看着默不作声的众人，突然站来：“我听小的！他谁的钱，取财救命，只要对了就行。我虽是个绣娘，小若用得着我，尽吩咐。”

南初知自己该的、能的，已经完。她对着众人微微颔首，算是告别，方要带着柳氏母离开，却瞥见角落里那静默的影——白崇禧缩在院角的影里，歪着从人里朝她张望，可与她的视线一汇，又倏然垂去。

南初听着人群中此起彼伏的应诺声，泪再次决堤。

语毕，她并未在对方脸上见到愧，甚至连一丝被拆穿的尴尬也没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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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已同大家说好，日后还请陆大人多多照拂。”

“我……谢谢诸位。”南初说着，对着众人一福，被面前几人连呼“使不得”而拦。

一句话说得柳氏也红了眶。

在一片应和声中，唯有周渠缓缓背过去，他佝偻着背影，望着院墙外的一角天空，无人能见他脸上是愤懑、是挣扎，还是茫然。

“我也听小的！命都是小救的，没说的。”

讲完，她朝门外：“陆大人。”

她的声音在寂静的院中回，无人应声，唯有门外那棵茂盛的梧桐树在微风发沙沙的声响，仿佛也在无声地追问。

白崇禧不得不抬起，声音涩地喊了声“小”。

这声“柳姨”，让柳氏受若惊，她连连：“当不得当不得，小还是唤我阿柳。”

南初的视线在他脸上停留片刻，发觉他最初那抹窘迫褪去之后，倒也坦然与她对视起来。

“我也是！”

她停顿了一，再次转向众人，姿态更为定和决绝：“现在，我将与大梁督军达成的约定，告知诸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