褚云帆带走了窦准，南初和柳氏直将他二人送院门，不免叹：“兜兜转转，谁料如今这些煎熬之事的，尽是些旧人。”

他既许她总揽破解机关之事，那商议了一天的方案，总得与他知会一声，且明日便要着手准备一应，何时行动、如何布防、怎样调派人手，等等事宜不得他的令，寸步难行。

一滴泪从柳氏角冒，被她快速抹去。

终于，一大的影跨院门，遮暗了门的灯火。

她在案前默坐片刻，又觉应该去见他。

又不知过了几时，风渐渐小了，寂静中便只剩偶尔凑趣的虫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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男人侧首望过来，一丝被窥破心事的别扭，让她倏地从窗挪开了。

她望向窦准，“关于测律，需要窦先生先以能发准音律的乐，比如琴或者筝，逐一演奏十二律吕的每一个音。当先生演奏的音律与机关某一个音律相同，簧片必然会发生细微共振，可能会有诸如嗡鸣或者“咔哒”等细微响动，此时便需柳娘凭借绝的耳力，来辨别并捕捉这声响，此即我等要找的九音之一。如此反复，直到找全正确的九个音。”

“基于这判断，可先尝试能作为起始音的音律，柳娘在音律响起时，需要仔细甄别，在簧片的细微响动中，是否还有机械开始蓄势的响动，比如发条绞动之声，或是细静之声等。若有，则证明此音是整首‘声钥’的起始音，窦先生便可聚焦乐典中以此音开的分曲目，若无，则证明此音绝非首音，所有以此音开的曲目便可一并排除。如此，音钥在乐典中的范围会快速缩小。”

几人就未尽之事，譬如工的选择，现场环境的安排，意外的防范和应对等，边推演边记录，不知不觉便至晌午。草草用了些吃，又迫不及待地投到一的推演之中。期间柳氏回去看了看儿，麦芽有了“新玩”，正乐此不疲地摆，喜得。

几人的目光意识瞥向柳氏手边那件——那是褚云帆带人翻遍天工司库房，才从一堆蒙尘的旧年军械中找来的“地听”，这陶可以用来捕捉和放大声响，会是柳氏的好帮手。

她顿了一息，继续：“自然，这仍旧耗时耗神，却比我们茫然去猜要快得多。待到所试的片段，足以指向某个确定的曲目，便可以大胆开锁一试了。”

柳氏站在那株壮的老榆树，似被某些回忆击中，僵了一会儿才：“我父亲当年背了‘妖音惑主’的罪名，事后，那些日日为陛拉弦奏乐之人，全都视他为邪，恨不得除之而后快，唯一肯为之求的乐师，便只有窦先生。”

褚云帆：“愿洗耳恭听。”

南初继续：“这个试错过程将会漫且枯燥，不过也并非没有提速之策。”

一明月悄无声息爬上了树梢，清幽的夜笼着寂静的大奉先寺。南初伫立窗前许久，望着院门灯影随风摇曳，听风老树的沙沙声，一时竟生隔世观澜的恍惚来。

“之后是测序，这也是最难的一步，他们的排列组合，是个难以穷举之数，也并非毫无技巧。窦先生可先判断这九音能组成何调式，以此初步推断哪些音可作为起始音、主音、属音。”

南初讲完，现场几人面稍霁，虽晓得这法还有很多细节需要周全，却是能想到的最优解法。

易自毁，须知实际演奏，因张或者意外，也可能现失误。不过这恰恰是窦先生这等乐技湛之人所，您定能不失分毫地奏绝对音准。”

窦准苦笑一，却也不再多言。

见到他的那一刻，南初心中某模糊的期待骤然落地，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，自己伫立窗前许久，竟是在等他回来。

“我们可将这个破解过程，分为测律、测序、开锁三步。”

南初抱了抱柳氏，一如小时候她难过，柳氏抱着哄她一样。

萧翀回房，掌灯，卸甲，更衣，就着早上剩的半桶潦草洗漱，之后才回到那间小小的议事堂，一便瞧见角落里多了两箱东西，案也多了一摞文卷。

待几人理个大致章程，着发酸的脖颈抬时，日已开始西沉。

他往椅里一靠，静静望着多来的东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