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南初！”陆鸣走几步, 带着微微息与兴奋，再次唤她。

南初却不动声地退了两步，即使再恨, 也不能认他。她压着绪，用客气疏离的语气：“这位郎君, 你认错人了。”

陆鸣的脚步放缓, 倏地一笑, 并不信她这装腔作势的否认。他开温, 颇似故人叙旧：“不想你我匆匆一别，竟于此时此地再见，你……竟成了‘程书办’。”

南初望着他此时人畜无害的脸, 脑中又闪过他朝手无寸铁的匠们, 挥起屠刀的一幕。

她心泛起一阵恶寒, 面上却极力维持着陌生人的姿态，略带不耐：“郎君认错了人, 若无事, 恕我少陪。”

她转走，未料手腕猛地被人攥住。

“等等！”

陆鸣扯住她不放，无视她带着恨意的怒视和挣扎，俯近，声音压得极低：“在我面前何必装傻？你我既是同类人, 承认了又何妨, 我并非那些腐朽遗老，自不会叫你难堪。”

“你胡说什么，谁跟你是同类！”

耳闻他这番厚颜无耻之语，南初再也绷不住，怒骂：“你和你父亲, 先是囤积居奇、罔顾民生，后又挥刀戮命，杀得俱是手无寸铁、于国有益的良人，如今又恬不知耻以财买命、数典忘祖，这般寡嫌廉耻，竟也同我讲是同类人？”

她这番话彻底戳痛了陆鸣，他手指发力，指甲几乎掐她腕间肌肤，眸狠厉，咬牙切齿：“你说得没错，我便是这样的人，你不也投靠了萧翀？还帮他敛了好大一笔财呵！你就不怕他拿了钱财班师回朝，留满目疮痍的废城一座？”

他一笑：“你对他，很是信任啊，为何？是看中了他的权势，还是他在榻上……”

“啪！”

清脆的爆裂声响起，陆鸣脸上结结实实挨了南初一掌。

火辣辣的疼痛让陆鸣懵了一，旋即更加发狠地抓她，底蓄起一险笑意，一字字：“你清什么？你以为萧翀为何留你、护你？你还不晓得吧，大梁的太姜煜向他要你！你如此帮他，待他将你利用完了，等他玩腻了，待到姜煜一纸钧令，你猜萧翀会为了你这个前朝余孽抗旨，还是会将你打包朝贡？”

“你胡说！”

南初瞪大睛，不可置信地嘶吼。在她心中，萧翀虽谋算沉，待她也并不温善，可他若要献求荣，何须等到今日？在城破之初便可将她。他既没有，此刻又怎会？

她再不愿听陆鸣讲任何言辞，用尽全力气大喊：“救命，来人啊！”

此是前衙通往后院的偏僻，她晓得不远定有守卫，便铆足了力气大声呼叫，试图引人过来。

陆鸣本是刻意跟踪她到偏僻无人才现，她这一喊，他本能张起来，立时便去捂她的嘴，几乎是将手那小的量拖了便走。

暗传来一淬了冰的声音：“放开她！”

这熟悉的嗓音，让南初倏然安定来，她抬眸望去，便见萧翀在几人簇拥穿透黑暗，大步而来，带着满的寒意。

陆鸣闻声骤僵，钳制南初的手不由地一松。她立即挣脱躲向了廊。陆鸣还动作，几黑影已将他围住。

萧翀压着满腹火气大步走近，耳中仍嗡鸣着陆鸣那句“太姜煜向他要你”。

陆鸣一个降臣之，如何会知晓此等密旨？

他本能便想到了魏荣，魏荣参他勾结敌酋，实在是贼喊捉贼。可令他尤为梗郁的，倒并非这等外勾结，这等事他自有手段理，可这话本，将他与南初之间复杂难言的纠缠，彻底扯落至权力与相易的泥淖之中。这认知让他到一被冒犯的躁郁，仿佛自己秘藏的、尚在雕琢的玉，已被旁人标好了价码。

他见南初微微发抖，呼不稳，纤细小手覆着另只手腕，望向他的目光里尽是着委屈、羞愤和痛。

他意识去牵那只被陆鸣蛮力拉扯的细腕，却被她轻巧躲开，她不准他碰。

萧翀转，望向陆鸣的神变得愈发寒，低沉的嗓音极力压抑着风暴：“常赢，将人送还陆清安，他若不好，我便替他……绝了这血脉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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