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要。”萧翀目光落在案那只空盏，声音沉静却带着彻骨的寒意，“让他接着演。传令‘玄影’，外松，我要知，是谁想要那只瓮中鳖。”

南初怔怔望着他，他得太猛，几滴茶汤溅来，顺着他角蜿蜒，沿着动的结划了衣领。

萧翀余

“你……真无耻。”她忿忿地，偏骂他那几个字又似嘴一般，并不凌厉。

却见萧翀手臂一抬，叫她扑了个空，竟一撞他怀里，而他手里那杯茶稳稳的，竟是丁也没洒来。

南初心一，方才那被攥心脏的沉闷再次翻上来。

“卢秀。”萧翀冷冷吐两个字，南初心里莫名被揪扯了一。

“舅舅派了表舅来，带着密旨金符……”萧翀忽而冷笑，“两位舅舅对我这个外甥，可真是用心良苦。”

萧翀的声音异常沉冷：“谁带队？”

常赢打量着主帅愈发晦暗的神，又小心补充，“正使手中有密旨金符，是陛特赐，有稽查、问询、调兵，乃至……拘押斩奏之权。”

他将茶杯放回案上，人也坐回了案台后的椅里，朝她淡淡：“你去歇着吧。”

“可知密信是给谁的？”萧翀再问。

“世家的小，便只会骂一句无耻……这当是我听过最温和的骂声了。”他凝视着她，底似有漩涡，藏着她看不懂的愫，“若真有那么一日，你递上，我便喝。”

“主上还有何吩咐？”

“此外，你即刻召齐城中心腹，我有话要讲。另外知会栖霞庄陆羽，让他封锁庄，任何人不得，靠近者直接拿。”

南初告退，方一转，便见常赢大步而来，面沉郁。两人而过时，常赢甚至未及同她招呼，便径直朝萧翀急切：“主上，京中八百里加急，走的是东的密奏渠。太殿以‘抚将士’为名，派了劳军使，仪仗尚在三百里外慢行，但其正副使携心扈从，轻车简从，已抵达七十里外驿站。”

“其一，七十里外心使团的一举一动，我要了如指掌，但不能留任何痕迹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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萧翀目光瞥向门肃立的南初，见她满沉郁，与他视线对上的刹那，又倏而垂落。

他收回目光，对常赢：“你暗中署几件事。”

她晓得这明修栈，暗度陈仓的使节团，绝非是为明面上的“劳军”而来，而恰恰是大梁的朝廷——萧翀自己的主，对他这位战功赫赫的边陲枭将，充满了烈的不安和防范。

常赢顿了顿，声音更低：“三年前覆灭莒国时，也是这位靖安侯前来劳军，那时旨意经中书门，明发天，尚存维护之意。此番……此番已是截然不同。”

他不笑的时候，总会给人莫大的压迫。好比此刻，南初因他突然转换的绪，本能地生一惧意和无措，藏在袖中的手意识收成了拳。

对面男人眉中的笑意却渐渐敛去，望着她的目光变得幽晦暗。

常赢摇：“他们行事慎重，暂不知。可这人定在军中，要与使团里应外合行事。主上，要在信中手脚敲打一吗？”

常赢躬：“主上请吩咐。”

微妙的“好意”然无存，她劈手去夺他手中茶盏，嗔怒：“不喝便泼掉！”

“其三，你和褚云帆准备好此次重建的所有的账目、名册、文卷，待使团抵达，我自有用途。”

说罢握着那杯茶，一仰而尽。

她着一张明艳媚的羞脸，讲这般威胁之语，在萧翀看来，只会让他更生想要逗她的心思。他倒并未跟近，只笑：“我孟浪？小轻薄完人，可不兴再倒打一耙。”

“其二，造几份无关痛但有辨识度的纰漏，散给可疑之人。待使团发难，鬼自现。”

萧翀顺势往她腰上扶了一把，尚未挨实便被她挥手挡开，也灵活地钻了来。她退了两步站定，板起脸：“你若再这般孟浪，可真要尝夺命汤了！”

“是。”常赢领命，待要离去，萧翀却似忽然想起来什么，又：“等等。”

“据密报，正使是靖安侯卫挚，您的……表舅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