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陵的大门开了, 新帝的咆哮在一瞬时止住。他看着那些熟悉的朝臣们，三三两两现在门里，有的接耳, 有的耷拉着脑袋，有的在汗, 时不时回望享殿的方向。可在他们抬的那刻, 脚步倏然慢了、停了, 隔着一大门, “君臣”两厢对望。

朝臣们都看到了门外的帝王，他手里的刀还在滴血，脚倒着一禁卫尸, 他自己双目猩红, 冠冕了, 衣衫也沾了秽。昔日御座上的九五之尊，此时狼狈又恐怖。

朝臣们意识往一起靠了靠, 谁都未敢冒然门。

“徐卿？”新帝准锁定了躲在人后的徐万昌。“哐当”一声, 刀被丢去一旁，新帝招手，“徐卿过来？”

徐万昌听到了，可脚像生了，竟是分毫不动。他是真的怕, 意识扯住了一旁同僚的衣袖, 那同僚想躲开，又恐动作太大惹来麻烦，最后只能又往人后缩了缩。

新帝越过儿，朝大门走了几步：“众卿，这是怎么了？你们……见了朕, 为何不拜？”

诸臣意识退了几步，僵持了几息，终于有人伏地叩：“陛……”

新帝有些踉跄地奔过去，搀着那人胳膊：“起来，快起来，你告诉朕，发生了何事？”

“太祖遗诏……”那人嗓音又沉又痛，透着恐惧的颤音，“太祖爷授予昭公主‘废帝’之权，公主虽薨，此权……仍有效啊陛！”

此言如一天雷当中贯，劈得新帝形一晃，一时呼都停了，泥塑般僵立在那里。

气氛好似凝滞了，四雅雀无声。

好半晌，新帝突然低低笑了起来，笑声渐渐变大，又慢慢染上哭音。什么先帝文书，烧了又如何，太祖遗诏，才是那杀人又诛心的刀啊！难怪那个老公公，不怕死地与自己周旋这么久，不过是为了这里，为了给这里的“缺席审判”争取功夫……

“哈哈哈……”新帝忽然狂笑不止，仰天哭嚎，“太祖爷，父皇啊！这真是你的意思吗，朕也是你的亲儿啊，父皇……”

苦笑声突然又止住，新帝突然撇开众人往门里冲，边冲边喊：“朕不信，朕要亲自去问父皇……不，朕不问，朕要杀了他！”

姜恒在门外，也被这诏书炸懵了一瞬，待反应过来急急喊：“快，护驾！拦住父皇，快！”说着自己先冲了上去。

朝臣和禁卫迟疑一瞬，终是有人跟过去拽有些疯癫的新帝。新帝一通挥打，中呼喝不止：“让开！混账！你们要什么！这是犯上！真要杀了你！”

混中响起一浑厚亢的嗓音：“你要杀谁，舅舅？”

这声音一，糟糟的场面像突然被定住，众人抬，便见萧翀一肃杀，大步而来，后跟着枭悍的玄甲军，和被新帝派去探查的侍和禁卫，一个个耷拉着脑袋，好似“战俘”。

随着萧翀走近，人群意识的散开，只剩新帝和姜煜留在当中，红着瞪着步步挨近的萧翀。

“舅舅这是怎么了？”萧翀站定，目光毫不掩饰地将新帝从看到脚，新帝的冠冕已不知何时掉了，玉簪是歪的，半白的发丝散地蓬在上，垂在脸颊，那双曾威服朝臣的睛，此刻红得吓人。

“逆贼！”新帝突然发疯般朝萧翀扑过去，却见常赢猛地上前一步，横刀护在了主帅前，新帝的躯猛地刹住，上那龙袍，距离刀锋只有两寸，差一，便要没。

周遭响起一阵气声，有人意识捂住了嘴。

新帝脸煞白，双目通红，脯起伏不止，五十多岁的人，好似一竭力炸的困兽。

“常赢让开。”萧翀平静开。

常赢收了刀，退回了一旁。

萧翀上前几步，在新帝跟前站定。两厢对视片刻，萧翀突然抬手，指尖及龙袍上一半的血迹，他搓了手指，目光从闪着金光的龙纹，挪回新帝百集的脸上，又望向那只龙首簪，用那只沾了血迹的手将其扶正。

整个过程，新帝竟奇地安静，脸上百般神闪过，终是一动未动。

萧翀抬，看向门的禁军统领：“舅舅累了，仔细送他回去歇息。”又朝常赢，“你代我，送舅舅。”

此时的新帝，好似哭累了的乖巧孩，在禁军和玄甲军的护送，一言不发地登上御辇，他闭着，随着车舆行近微微摇晃，不知在想什么。

两日后，一“退位诏书”颁布天，登基不足半年的新帝，龙椅尚未焐便离开了御座，当初主动陪他发动政变的朝臣，皆如惊弓之鸟，而那些被迫归顺者，则在四慨这个新朝，竟是连年号都没来得及刻史书。

退位的帝王一夕间仿佛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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