未卜，也好过任人宰割。姜煜一咬牙：“打，可是不能再用‘逃逆’的名，他能冠冕堂皇地南，咱们也得有名正言顺继续北上的理由。”

“这个好说！”有人厉声，“萧翀他一个外戚，竟敢狂悖政，这等蠹虫本就该除！”

“对，除国贼，正纲常，令吧，陛！”

在这场风云变幻之外，闵院里仍是一日三餐、著书劈柴的日。

南初的肚已经很大，棉衣被撑得圆鼓鼓的。她一手托着肚，另只手抚在了前男人的新棉衣上。那是她着肚给他的，想着那件被江泡烂的衣裳，再看前这新棉服，她忽然便不想送了。

还是等他回来吧，总会回来的。他已经南，离她又近了些。

“奉诏安民。”她望着院中那丛瘦竹，声音的，心里想的是，他用了太祖遗诏，而非刀兵，这很好。

夕给竹枝叶梢染了一层金光，石在前院里喊：“阿婶，布铺送货来了，小孩的东西我不懂，你来看看。”

“来了。”一个微胖的影麻利地了跨院。

南初低摸着肚，声音细如喃：“可不能太急哦，我们再等等阿爹。”

而在与临州接壤的寿县，姜煜的大军对“北朝廷的无主之兵”，一路穷追猛打，直到撞上萧翀南的队伍，两厢才成对峙之势。

萧翀接了“陈王”的队伍，派专使去给姜煜送信，将“太祖遗志”及“陈王退位”一事了解释，希望双方能见面详谈。

信使去了两日未归，萧翀便知，这一仗是不可避免了。

他盘完兵力，与众将商讨署之后，看着众人鱼贯了帅帐，只余几盏灯火照着一份舆图。他盯着那张图又看了一会儿，忽而觉得荒诞，他杀敌无数，却从未想过，有一日竟要在自己的国土上开战。

帐外人影晃动，守卫隔帘禀：“主上，孙公公来了。”

孙守成在蓝鹤搀扶来，他在原地站了站，才朝萧翀走近，视线从那份舆图上扫过，缓缓：“我如今不是你的监军，如何打仗不关我的事，可我来是有句话想要提醒你。”

萧翀扶着孙守成坐：“守公直言无妨。”

“姜煜与陈王不同。”孙守成郑重，“陈王的帝位是‘窃’来的，太祖遗诏对他有着天然的震慑，他压抑大半生才到手的东西，顷刻覆灭，他自己先崩溃了，你才不战而胜。但是姜煜，他自己以及他边那些人，不会认为他们‘不’，且陈王的场是前车之鉴，他只会抵死抗争。”

“我知，这一仗是一定要打的。”萧翀沉沉。

“我并非想说这个。我想提醒你的是，姜煜，不能死在你手里。”孙守成一双睛凹陷，此时却奇的明亮，一瞬不瞬盯望着萧翀。

“我没想杀他。”萧翀直言不讳。

孙守成看了他几息，才又语重心：“我知。可保不齐旁人会。如今你手握民心、军队、遗诏，不你自己如何想，在你的周围，定会有一批人拥你、依靠你。”

萧翀眉峰了一，这一他自然懂，只是战事未尽，他还没顾得上细想。

孙守成继续：“你手那些人，是抱着必胜之心去的。一些人可能抱着‘斩草除’之念，这一仗赢了，天太平，这是他们心里的‘从龙之功’。”

“我没想要……”萧翀一开又顿住，改：“我会严令，任何人不许伤及姜煜分毫。”

孙守成这才缓缓吐一气：“是这个意思，你既以太祖外孙之名‘安定天’，便绝不可以背负‘弑亲’的名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