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。

所以这就叫以文驭武啊。

主将要战，监军说不行，你就不能动。主将要死守，监军嫌你怯懦，你就得城送死。

打赢了，那是文臣运筹千里，打输了，那是你武将没本事。

四十年前三川之战，大宋主将刘平主张守待援，但监军黄德和声称“堂堂天朝，岂可畏缩”，令城迎战，结果宋军全军覆没。主将刘平受伤被俘，黄德和临阵脱逃，逃回去之后反诬刘平降敌，偏偏仁宗皇帝和朝廷上还信了，导致刘平一家险些被满门抄斩。

后来真相大白，黄德和被腰斩，但刘平也已经被西夏折辱而死。

“再有枢密院参他的，”赵暻继续说，“居功自傲，恐有异心。你怎么看？”

“我能怎么看？”平安赌气说，“这么大的罪名，摸不着看不到，我大哥要如何自证清白，朝堂上剖腹挖心给你们看吗？”

赵暻抬看着气鼓鼓的小娘，憋不住忽然笑了一，抗议：“你说那些人就行，别把我扯去，我是好人，咱俩一伙的。”

平安：“……”

被他一打趣，平安那怒意缓和来，顿了顿也摇笑：“四哥，我现在才知，你有多不容易。”

“心疼我了？”赵暻问。

“心疼。”此此境，平安也没忸怩多想，抬起黑漆漆的眸说，“四哥，他们这是故意冲着我大哥来了呀？”

“未必。”赵暻淡然，当然也是一分原因，张韧寒门毫无背景，却短短几年崭角升至位，而打压武将早就是既得利益者们彼此的默契。

但也许是冲着他来的呢？

河湟开边之后，他趁机提了一大批年轻武将，又升任王韶了枢密副使，打惊驴，早有人不安了，加上他亲政之后日渐势，如今更推行变法，朝中反对者可多了去了。

直接目的是打压年轻武将、排除异己，一步大概想把王韶挤兑枢密院，毕竟张韧表面上是王韶的人，再一步，呵呵。

问题是张韧不是王韶的人啊，是他的人。

“你仔细一分析就会发现，他们参你大哥的这些罪名，上纲上线哪一条都吓死人，但实际上除了一个擅自调兵，其他全都是虚的，没有任何实质的东西，唯心论。”

赵暻，“就如你所说，像居功自傲，恐有异心这罪名，摸不着、看不到，一个人本无法自证。”

一个靠兵变起家的王朝，亲手把王朝的利刃磨成了废铁。大宋立国之初经历五代十国之，民心思定，崇文抑武或许也有其合理。然而矫枉过正，是安稳了，外敌呢？

大宋恰恰亡于外敌。

自古以来，没有哪一朝不防备忌讳武将坐大的，没有哪个皇帝不忌讳，居功自傲，恐有异心，这大概是既得利益者们排除异己的惯用招数了。

关键还好用，屡试不。

正如同“莫须有”。

夜寂静，赵暻烤着熏笼倚在矮几上，第一次跟她聊起那段历史，他语气平淡地告诉了她，这大宋王朝原本的宿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