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前除了闹得沸沸扬扬的李叁郎削职一事外，最被人津津乐的当属李敬诚和鸷刀卫的斗法了。李敬远被拿了都虞候的职，理论上鸷刀卫也被给了新任虞候李敬诚。但这么多年来鸷刀卫一直在李敬远名，历年犒赏拨付、选兵教习都是他亲手把持，豢养得和他的私也没区别，怎么可能服得了李敬诚。而李敬诚虽看上去有些纨绔习气，但乃魏州本地军籍家族，对上鸷刀卫腰杆得很。加上他和李叁向来不太对付，之前明里暗里吃过他不少亏——甚至吃过鸷刀卫的亏，这一接手，可不是炸了锅了！

先是鸷刀卫封赏被削导致来卯的不足半数；再是小年当天李敬诚令他们搬营房；接着就是鸷刀卫几个刺大摇大摆在营房门磨刀，差和李敬诚的亲兵火并；李敬诚压不住人，气急败坏之，报了哗变要拿军法砍了！

这一连串来，牙城城真是看了好一通闹。最后闹到李绍威那里，鸷刀卫五百多的编额被削成四百。李继璋这位新上任的行军司则以“各营一定、加额无章可循”为由，把他们的伤残抚恤和遗孤补贴降了一等。而李敬诚虽然依旧领职，但到了让使主收拾烂摊的地步，整个腊月脸上都有些挂不住。

何钰躺在李敬行膝盖上，他一边给篦发，一边把这些事当趣谈慢慢讲给她听。何钰甜腻腻地笑，也不他在说什么，伸手指戳他的脸颊。

这日是岁除的前一天，魏州城的节庆之气已经相当厚了，岁除市上人声喧沸、棚帐连绵不绝。刚刚两个人一路逛来，只见各傩、柏秸桃板分列旁。摊烟气袅袅，枣、栗、胡桃堆迭筐中，间或有漕运远运来的昂贵柑橘。胡商带来的裘琥珀依次排开。满城都在为除夜备办件。

何钰走累了，于是此时两人正在一间酒肆里歇脚。屋炭炉生，楼大堂的人语、店厮哼唱的俚曲隔着层楼阁隐隐传来。李敬行坐在坐席上，何钰粉罗裙曳地、散着青丝躺在他上，拿起一张刚刚在市上购得的傩面把玩。集市人太多，两个人又都生得有些扎，路上行人时常侧目。于是她刚刚在集市上买了手上这两只彩绘傩面，自己上一只，又给李敬行扣上一只。之后走得便顺畅许多。

忽然有店厮前来敲门：“郎君、夫人，有一位卖傩面的摊主来找二位，说是刚刚摊上二位尚未偿付价钱，特地寻到此讨要。”

李敬行和何钰对视一，都有些困惑。何钰坐起来，眨眨睛，她可是亲看着李敬行掏钱的。那个摊主脸上也着面，当时抱着手臂看他俩，伸一只手接了钱的。

李敬行放篦，沉了一，：“既然寻来了，便请来说话吧。”

阁门一开，一市井商贩打扮的男迈步而来。他形修，脸上依旧着彩绘傩面，眉目鼻尽数隐在斑斓纹饰之，只余一双睛自面隙中投。他来虚掩上门，站在那里打量阁中二人。

李敬行辨认审视着他，脸逐渐冷来。

何钰伏靠在李敬行边，还没意识到不对。而那人已经上前数步，径直往何钰面前伸手：“少夫人，买钱呢？”

何钰大窘，听来是谁了。李敬行霍然起，一把革开他伸到何钰前的手臂，冷声吐一个字：“！”

李敬崇取面看李敬行，脸上也带着冷笑：“别太不识好歹了，老七。只许你‘贾氏窥帘韩掾少’，不许我讨个买钱？”

李敬行自冬至那遭，已经猜到李敬崇对何钰肯定有些什么，压不想听他在这里扯，臂一伸，扣着他的胳臂就要把他拽去。李敬崇哪里肯善罢甘休，腕间一转，骨脱，卸去些力，脚退半步钉牢在厚毡地上，形维持不动。

阁间狭小，两人近僵持。李敬崇猛地抬肘，臂锋横压过去。李敬行侧旋腕，反手扣住他肘弯，手指力极狠。两臂相、骨相抵，短促两声闷劲轻响，室气骤然绷。

几招手全是贴短打，两人心中皆有顾忌，不敢声呼喝、大肆冲撞。

何钰已经慌慌张张起，散着发，像只粉蝴蝶般扑到两个男人中间：“嗨呀，别打别打！”

两个人都没松手，但也没继续去了，互相僵持视着对方。何钰挽李敬行胳臂，有些心虚地声：“算了算了，他要就给他嘛……别气别气……”

李敬行收手，低看她，脸上并没有怒，反而微微笑，真的从鞶中取银铤来。李敬崇伸手，却不是拿银，而是穿过李敬行的手臂一把揪住了何钰，猛地一拽，何钰一个踉跄就被扯到了李敬崇怀里。他低住她的。

买钱，当然是要她的了。

何钰呆住了，甚至来不及反应，一息李敬行已经攥住李敬崇的后领揪开，一拳砸上他面门。李敬崇早有防备，一掌接拳锋，连退两步化解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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