岁荌瞪大睛直起腰杆，丝毫不心虚，争着说瞎话，“都是上午新采的，赶在午后来卖，这是早上雨淋的！我刚才在门那是觉得风舒坦，风醒醒神，待会儿看秤不会看差。”

也一枚一枚挨个又数一遍，生怕她少给了。

刘掌柜拎着一黄黄苗，甩了两，甩掉滴泥土，边嘴上嫌弃边像买白菜掰掉外层的白菜帮一样，利落地揪掉黄黄苗外叶，因为那叶上有个针大小的黄。

刚才门时，岁荌哪里是拿脸接“柳条雨”，她分明是拿框接的。

“这都蔫了，”刘掌柜皱着白胖的脸，示意岁荌看那叶的细微边边，“喏，都卷了。”

就是各碎布凑凑在一起的袋，把这二十文钱跟之前存来的一两四钱放在一起。

岁荌咋，一脸真诚，“那可不好说。”

岁荌把黄黄苗拿过来捋吧两，尽量把叶抻平整。

这习以为常打算压价的调调，故意近乎的喊大名，让岁荌在心底习惯的翻白。

她拿尾看岁荌，哼哼着，“可别是采了两三天，故意洒装鲜艳。”

小貔貅。

这明鬼，幸亏没读过什么书，不然可还了得！

刘掌柜，“……”

岁荌又不蠢，对面堂人多药多，哪里稀罕她这些便宜草药。

原本想抖抖手的刘掌柜，“……”

白衬里衣洗的发黄起，被她死死在袖筒底，轻易看不见。

刘掌柜动，挽起袖筒，“少来这，框放，我称称重。”

一筐草药因为没什么值钱东西，最后只卖了二十文钱，就这刘掌柜还抠抠搜搜不乐意，铜板都是一枚一枚的数，生怕多给了。

也就刘掌柜这自己走不开又不舍得钱找人收药草的掌柜，才看得上她。

岁荌掏她自己的拼图钱袋——

叶上面有会压秤，称重都要重个几两嘞。

对自己也格外抠门的狠人。

学徒不得吃学徒不得住！请伙计不得银！！

刘掌柜还在挑刺，“草药都是的，谁知晒了新不新鲜。”

岁荌眯着睛凑近看，“哪卷了，这就是在框里挤的。这说明什么，说明我这草药有灵，你看，都知卷叶礼让不占空。”

岁荌，“……”

两个人，一大一小，关于钱财方面，都谨慎的仿佛有八百个心。

岁荌接过铜板后——

岁荌，“……”

岁荌微微后仰，把框抱在怀里，躲开刘掌柜翻药草的手，“你又不去，那我只能来了。”

她轻嗤，“我还能贪你这小便宜”

所以她诸事亲力亲为，半不给外人赚她银的机会。

岁荌嘿嘿一笑，麻溜地绕过柜台到后面，将框放在桌上，两盯着刘掌柜手里的小秤杆看，没有半分拿乔犹豫，“我年纪小读书少，您称的时候可得把手端稳了。”

“让我再仔细看看。”

刘掌柜探伸胳膊，手伸的了，自然就漏那绿绸缎布料袖底的布衬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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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岁大宝，你这药草，”刘掌柜砸吧嘴，拉语调，微微扬眉，“不甚新鲜呐。”

刘掌柜，“……”

对面的堂也是药铺，且生意红火伙计多，跟永安堂清冷的生意截然相反。

“您要是不要，我就去对面堂问问。”岁荌说着打算将竹筐往肩上背，一副“你不买拉倒”的表。

钱不过去，那她只能过来。

刘掌柜呵了一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