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为救赎

林不语的剑，是沉默的致命的，如同北境寒山上最凛冽的一线冰风，只为最有效地切断生机。

而谢昭的剑是华丽的，是铺张的，是近乎炫技的。

剑在他掌中划的轨迹，并非直来直往的效率至上。剑光掠起时，常常伴随着妙的回旋、轻、或骤然绽开的弧形光痕。

可无论这剑招看起来多么华丽，多么不实用。但是每一剑的尽，都必然准地染上血。

咽、心……那些看似多余的回旋与弧光，最后总能以最刁钻的角度，切最致命的要害。

鲜血溅时，甚至会因为他剑势的牵引，在空中短暂地划凄艳的弧度，再纷纷扬扬洒落，仿佛一场为死亡献上的、短暂而残酷的礼。

他杀人，有一诡异的。

尤其当他一红衣，沉默而专注地穿梭于战场时，那画面更是矛盾到极致，他是杀戮者，剑亡魂哀嚎；

可他眉目沉静，神甚至有超然外的澄澈，仿佛不是在夺取生命，好像就是平常的练剑。

他们的好友林不语曾经看着他这一眉锁，少数见过他战斗姿态还活来的族对他更是忌讳莫。

林不语不止一次对他说过：“你的剑，冗余太多。省去三成哨，效率可增五成。”

谢昭当时是怎么回答的？他挽了个漂亮的剑，剑尖斜指地面，笑得理所当然：“可是师兄，这样很漂亮啊。而且，无论输赢，都很有风范，不是吗？”

他享受那掌控全局甚至能兼顾的大。

这大概是他天中那骄矜与浪漫，在血腥战场上最极致的现。虽然，他这辈在剑上，也只输给过林不语一人，沈砚那几次不算，那是他当时想让着自家大舅哥。

山外的族不算多，也就二三十个，现在残肢横飞的躺在谢昭的后。

谢昭提着滴血的剑，走向侧后方一条暗的通，他应到了那边有人。

重的血腥和霉味扑面而来。的石地面上铺着肮脏的草。最里面的角落里，蜷缩着一个影。

是个年轻男，约莫二十，衣衫褴褛，的肤上布满新旧不一的伤痕，有些已经溃烂。

他气息微弱，神涣散，似乎已经放弃了希望。听到脚步声，他只是本能地瑟缩了一，连抬看的力气都没有。

谢昭走过去，蹲。

那凡人青年勉睁开，模糊的视线中，只看到一片被血污浸染的暗红衣角，和一张……漂亮得近乎不似真人的脸。不是族。

谢昭蹲在那气息微弱的凡人青年面前，指尖搭在他枯瘦的手腕上，灵力微微一探，眉几不可察地蹙了一。

伤得很重，气侵，经脉淤，更兼惊惧过度。如果是凡人的医师，恐怕这时候就说让家人准备后事了。

谢昭没有犹豫，从怀中取张机给的玉瓶。倒一颗淡金的九转回丹，郁的药香瞬间充盈了这污浊的空间。

他掰开那凡人青年的嘴，将丹药，并指渡一丝极其温和的灵力，助药力化开。

动作畅自然，仿佛喂去的只是一颗普通的糖，而不是在药王谷里，每个月只三粒，中小门派抢破都求不到的七品丹药。

当然很多时候是对外宣传，每个月只三颗，实际上他们这些好友找张机要的时候，每个人都能拿走一小瓶。

丹药腹，磅礴柔和的药力立刻开始运转。

那凡人青年苍白的脸上可见地恢复了一丝生气，涣散的瞳孔也渐渐凝聚，他茫然又震惊地看着前这个救了他的红衣人。

谢昭没再看他，而是抬起，目光投向地牢。

徐舒正好带着谢陆走来，看到地上那凡人青年的变化，又嗅到空气中残留的郁药香，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败家。

张机的九转回丹是这么用的吗？但他什么也没说，只是挑了挑眉，看向谢昭。

四目相对。

谢昭没有说话，只是用神示意了一地上正挣扎着想要起谢的凡人青年，然后又抬，目光似乎穿透了地牢石，望向了雨夜某个方向。那神里的意思清晰明了：这个人，你理。那边还有。

多年的默契让徐舒瞬间读懂。他甚至不需要谢昭更多手势。他了，语气平常：“知了，这人给我。你……自己当心。”

至于那边是哪里？谢昭没说，徐舒也没问。谢昭自然不是靠这凡人提供报。

一个被囚禁折磨朝不保夕的凡人能知多少族巢的准确位置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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