琥珀

两人刚落地，谢昭尚未完全站定，一影已快步从主宅方向迎来。来人一素雅青衫，面容温，眉间带着岁月沉淀的儒雅与平和。

正是谢昭的父亲，苏青。

“阿昭……” 苏青的声音有些发颤，他几步上前，双手握住儿的手臂，力大得仿佛要确认这不是幻影。

他的目光贪婪地描摹着儿熟悉又带些新生的廓，收到凌霜的信时他还在怀疑，可是只要看见他，只需要一。

父母和孩之间特有的羁绊，就让他们更先认了彼此。

谢昭看着父亲。他继承了母亲骨里的骄傲与锋芒，但心那份对世间善意的信赖与守护，却更多地源于前这位温和儒雅的父亲。

百年前，父亲便是家族中调和矛盾凝聚人心的定海神针，他的善意与智慧，无声地影响着谢昭看待世界的方式。

“阿父。” 谢昭微哽，反手用力握住父亲的手，千言万语，尽在不言中。

这时，听到动静的几位家族老也已从宅迎。

谢昭目光扫过，心中微微一顿。

百年前的熟面孔已然不多，站在前列的几位心老中，竟有大半是陌生的。

百年时光，足够一代人成、老去、更替。

这些新面孔的老们，目光中带着审视、好奇、或许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考量，他们知晓前这位少爷分量极重，他们许多人也曾经亲经历过这位少爷的时代。

然而，在这群新旧面孔中，有两位站在稍前位置的老者，在看到谢昭真容的刹那，形俱是猛地一震！

其中一位红面老者，更是猛地踏前一步，虎目圆睁，死死盯着谢昭，膛剧烈起伏。

他嘴哆嗦着，像是想说什么，却又被汹涌的绪堵住。

另一位清瘦些的老者，则是缓缓抬手，用力抹了一把瞬间的角，地、无声地吐一积郁了百年的浊气。

他们是当年亲追随过谢昭、在其麾征战、亲见证过那朝如何照亮谢家前路的旧。

从接到家主密信时的震惊、狂喜、到将信将疑，再到此刻真真切切看到这人活生生站在面前。

那熟悉的眉气度，那即便换了躯也掩不住的灵魂光华。

所有的怀疑烟消云散，只剩铺天盖地的激与慨。

红面老终于冲破间的阻滞，声音嘎却带着金石之音，向着谢昭，也像是向着天地宣告般，重重抱拳，躬一礼：“……恭迎少主归来！”

那少主二字，咬得极重，毫无迟疑。

清瘦老随其后，亦是一揖，声音微哑却清晰：“天垂怜，吾族之光，终得重耀门！老朽……欣无极！”

他们并未称呼昭少爷，而是直接用了旧称少主。

这细微的差别，落在周围那些新晋老耳中，义刻。这是旧时代心人最直接的认可与拥。

谢昭见状，立刻上前，伸双手，稳稳托住两位老者的手臂，不让他们拜去。他的态度恭敬而诚恳：“两位老快快请起，折煞谢昭了。百年未见，二位老风采依旧，实乃家族之幸。”

他的动作和话语，既尊重了辈，又无形中接过了这份沉甸甸的旧日谊与认可，姿态不卑不亢。

他只会在自己的好友，亲人面前些撒胡闹的姿态，在外人面前，他永远是能独当一面光鲜亮丽的谢昭。

这一幕落在谢凌霜与苏青中，二人换了一个欣的神。谢凌霜适时开，语气恢复了一家之主的沉稳：“诸位，昭儿远归，一路劳顿。事宜，容后再议。先让他安顿来。”

家主发话，众人自然遵从。在新旧目光织的注视，谢昭随着父母，走向那座既熟悉又仿佛隔了一层时光薄纱的家宅。

一路上，苏青温声说着家常，语气里是藏不住的喜。

“你的院，一直没动过。”苏青在一月亮门前停，“是素衣时常打理。”

谢昭亲手推开了虚掩的院门。

院草木葱茏，格局与记忆中别无二致。

他推开主屋的门，一混合着淡淡檀香和旧纸张的气息迎面而来。屋窗明几净，纤尘不染。

书桌上，他常用的旧砚台摆在原，旁边是几支狼毫笔。

他怔住的是，桌角随意摊开着一卷话本，正是他当年临走前没看完的那本杂记，书页还停在他折角的那一页。

一切都凝固在了他离开时的模样。

院外院翻新过，回廊的漆也更鲜亮，家中仆役的面孔大多陌生，连几位迎来的老里，熟识的也只剩零星几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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