番外 诸葛明 斑驳的命星

世人都说我是星机阁最有天赋的人。

说我生来就是为了演算天机的。

他们敬我一双能窥破因果的浅金瞳仁，羡我未及而立便勘透星轨宿命，赞我有不染尘俗的人风骨。

可那些铺天盖地的称颂落耳朵里，都像隔了一层厚厚的雾，我听不真切，也从不在意。

他们不知，我只想回到最年幼的时候。

那时候我还不是星机阁少主，不是那个被命运选中的、注定要替天人看破天机的可怜人。

那时候我只是母亲怀里的孩。

躺在她的膝上，听她教我辨识天上的星星。

她的手上有薄薄的茧，是常年织布留的。

她不识字，不懂什么星象图，可她会在风清月明的时候，把我抱在怀里对着我说:“那颗是织女，那颗是牵，那颗是北斗。”

“那颗呢？”

可时间过了太久。

太久太久了。

母亲的声音在我的记忆里已经开始模糊了。

我闭上，努力去听，却只能听见一片遥远的、像是隔了的声响，听不清她在说什么。

唯独她怀抱里的温度，我还记得，像是冬日里最后一缕不愿散去的光。

我从小看到的世界就和别人不一样。

别人看星星，是看光。

我看星星，看到的是线……无数的线，从天上垂来，连接着地上的每一个人。

每一颗星星对应一个人。

当那个人靠近我，我就能看到他的线，看到那颗星星的光泽，看到那颗星星的走向。

我知他未来会怎样。

我知他什么时候会遇见命中注定的人，知他什么时候会有一场避不开的劫。

我知他这一生会有几次起伏，知他何时会死。

医者不自医，卜者不自渡。

我能看尽天人的命数，唯独看不清离我最近的人。

我的父母，他们的命星就被蒙在一层厚厚的灰雾里，我拼尽全力，也只能看到一片混沌。

我的睛，也并非生来就是这样的浅金。

母亲说，我幼时的瞳仁是透亮的琥珀，只是随着我能看清的因果越来越多，那琥珀便一日日淡去，最终成了如今这般，像盛着碎星的浅金。

村里的人畏惧异常的人，我便是被他们所厌恶的那一个。

我好像是报丧的乌鸦，因为人们无法解决灾厄，就迁怒着提前告知的鸟儿。

村里的人说我是妖孽，后来村里的瘟疫来了。

他们终于有了名正言顺的理由。

就是我带来的，就是我这个妖孽克的。

我早在三个月前就告诉过村，要事。

他没有信。

他不是不信，是不敢信。他怕信了，就要面对那些他无力改变的事。他怕信了，就要承认我这个被他们叫妖孽的孩，说的是对的。

瘟疫来了之后，他们终于信了。

我觉得可笑。

真的可笑。

后来父母也染上了瘟疫。

他们的线还笼罩在那片灰雾里，我什么也看不见。

我只能每天夜里坐在院里，抬看着天上那颗属于我的星，祈求它给我一指引。

星星不说话。

星星从来不会说话。

北方。

一线生机在北方。

村里人是不上北山的。

他们说北山上有族，说北山上妖孽丛生，说上去的人没有一个回来过。

我把家里仅剩的一壶清挂在腰间，穿了一件还算完整的衣裳，了门。

没有人送我。

没有人拦我。

山上的路比我想的更难走。

几乎没有路，木丛生，碎石遍地。

我走了多久，我不记得了。

只记得那壶清在第三天就喝完了。后面的几天全靠清晨的让我撑了去。

在快要倒的那一刻，我觉有人扶住了我。

“徐舒，别闹了，别闹了，这有人！”

我听见了一个声音。

本章尚未读完,请击一页继续阅读---->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