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袋灵石够一个普通弟三年的开销。那枚护符是谢昭自己的东西，上面还残留着他的气息。

这些他都没提。

就好像那只是一件顺手的事。

我跟着师父去了星机阁。

师父教我修行，教我演算，教我怎么分辨那条代表天命的线与那些只是普通星辰的线。

我学得很快，师父说这是天赋。

我和谢昭一直有联系。

他偶尔会来星机阁看我，带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，路上捡的石，新的心，不知从哪里来的话本。

我通过他，认识了徐舒。

认识了张机。

认识了林不语。

认识了后来那些来来去去的人。

他们都很好。

只是我注定不能和他们一起任务。

后来的事，说来话。

族来了。

烛龙关要打了。

而我在星轨里，看到了谢昭的死劫。

死局，无解。

除非他避开北方战场，往南去，才有一线生机。

可若是他不去，那天的缺，便会用数十万无辜百姓的命来填补。

我疯了一样想去告诉他。

可师父像是早就预料到了，在我的院外布了重重禁制。

她拦着我，说行天机，是要付惨痛代价的。

师父早就跟我说过，我的这双睛，是神明遗落在人间的宝，能勘破因果，看透未来。

可凡人之躯，终究承载不了神明的馈赠，用得越多，损耗越大。

她让我非必要绝不动用瞳力，可那一战太凶险了，谢昭此去，便是九死一生。

我还是破了禁制逃了去。我哪怕付一切，也要去告诉他，我想让他活来。

我找到他的时候，他准备奔赴北方战场。

我抓着他的胳膊，跟他说，别去北方，往南走，往南走才有一线生机。

我知他不会听的。

从一开始就知。

他是谢昭，是那个会为了素不相识的我，踏遍山、救治瘟疫的人，是那个宁肯自己陷险境，也绝不会拿百姓命当赌注的人。

他笑着拍了拍我的肩膀，问我，若是他死了，能否名垂青史？

我沉默了很久说:会。

他就这样去了。

我回到星机阁的时候，师傅没有罚我，只是看着我越来越淡的瞳，重重地叹了气。

再后来，谢昭的死讯到了我耳边。

也是那一天，我行推演天机的反噬彻底爆发，一只近乎失明。

师父为我寻来了神云幕，上它，我便不会再被动窥见旁人的因果加重损耗，也能护住仅剩的视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