剥离执念后，我是谁？

玉珠里的联系被切断的那一刻，沈砚觉得自己的世界，被生生剜去了心。

不是那轻飘飘、漫无边际的虚无，是更、更残酷的被剥夺。

这段时日，他早已习惯了与谢昭的这份联结。

不必刻意动灵力，不必费心打探追寻，只消心念一动，那人的气息、动向、悲喜安稳，便会清晰地铺展在他的知里。

这知早已他的骨血，成了比呼更自然、比心更安稳的存在。

他不用睁，就知谢昭在何、何事，这份笃定，给了他百年孤寒里，从未有过的安全。

可是现在，什么都没有了。

灵力蔓延去，知到的也只有无边的茫然，他像是被关了密不透风的被。

得到的不是被包裹的安稳，是对未知的、灭的恐惧。

谢昭的话还在耳边反复炸响，每一个字都淬了冰，清清楚楚地钉在他心上——

“你敢把那神血到我上，我就死给你看。”

“你本没想过要问问我的意见。”

“你自己想要什么？”

“你真的我吗？”

沈砚坐在密不透光的黑暗里，指尖攥得发白，骨节泛青灰，一遍遍回放那些话。

谢昭不想让他看着，不想让他，不想再被他困在自以为是的保护里。

那他该什么？

他还能什么？

他活了近百年，从来没有问过自己这个问题。前半生被母亲的仇恨填满，每一步都踩在复仇的刀刃上，活着的唯一意义，就是手刃仇人。

后半生被救回谢昭的执念钉死，所有的筹谋、所有的牺牲、所有逆天而行的险棋，都只为了让那个人重临人间。

他的人生从来都有明确的靶心，所有行动都有目标，所有选择都有方向。

可现在，有人问他：你自己想要什么？

他张了张嘴，裂的渗血丝，却发现自己答不上来。

剥离了仇恨与执念，沈砚这个人，究竟还剩什么？

他竟一无所知。

恐惧就是在那个时候，顺着空的心底，一爬上来的。

不是对外的忌惮，不是对生死的畏惧，是对自己的、彻骨的怀疑。

他开始控制不住地想……谢昭说的，是不是真的？

自己对他翻山越岭、逆天改命的奔赴，究竟是，还是仅仅把这个人，当成了支撑自己活去的执念？

他分不清。

百年前，他是披着他人份躲在影里的复仇者，是谢昭这悬的太，俯给了他唯一的光与。

他想让谢昭活着，想让这太重新回到世间，想让那双总是着笑意的睛，再看向他一次。

这难不对吗？

可他也不得不承认，他从来没有问过谢昭的意愿。

没有问过那个人，愿不愿意被他以半条命为代价，从回里生生拉回来。

愿不愿意背负着他的牺牲……

他也没有人可以问。

他旁的人，要么是俯首听命的属，要么是互相利用的棋。

他早已习惯了独自决定，习惯了把自己当成唯一的筹码，习惯了把所有事都扛在肩上。

从母亲离世的那天起，就没人教过他，什么是，该怎么去。

这算不算？

如果不算，那什么才是？

是不是世间所有人，都会本能地趋向于光？

谢昭是他暗无天日的人生里，唯一见过的、最耀的光。

他会不会，只是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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