番外 烛龙关

烛龙关的朔风，已经整整嘶吼了半个月。

风雪中裹挟着重的血腥气，和一更沉的、属于死亡本的气息，日夜不停地拍打着伤痕累累的关墙。

墙之，已分不清是族的残肢断骸，还是修者破碎的法衣与躯。

黑红的血泥冻结在地面，被轻雪覆盖，又被渗的血迹再次侵染。

没有人在此刻还有余力去分辩、收敛。

所有还站着的人，神都是麻木的，只有手中握的兵刃，还残留着一丝本能的度。

谢昭依旧站在最前沿的那段墙垛上。

他穿着单薄的蓝锦衣，衣摆被风扯得猎猎作响，上面溅满暗沉的血渍，已看不原本的纹绣。

北地的风像淬了冰的刀，能轻易刮透骨髓一样的，他却仿佛毫无所觉，只是抱着怀里的承影剑，目光沉沉地望着关外那一片望不到尽的、缓缓蠕动的黑暗。

脚步声自后传来，在这死寂的背景清晰可辨。

一件带着温的、厚重的雪白狐大氅，轻轻披落在他肩上，隔绝了分刺骨的寒意。

谢昭没有回，也知是谁。

这战场上，能无声无息靠近他后的只有一个人。

“快结束了。”他望着关外，声音压得很低，被风得有些散，却带着一奇异的笃定。

“嗯。”沈砚站在他侧半步之后，同样望着那片黑暗，简短的回应里是同样的了然。

族的攻势看似依旧汹涌，但无论是频率还是度，都已透一弩之末的颓丧。

就像两伤痕累累、撕咬到最后的兽，谁都只剩最后一气，绷最后的，等待着决定生死的一击。

谁能先咬断对方的咙，谁就能活来。

谢昭的目光，终于从遥远的族阵营挪开，缓缓扫过前这片尸山血海。

那些倒的影里，有他熟悉的面孔，有昨日还一同饮酒说笑的袍泽，有并肩作战多年的友。

他们安静地躺在那里，与的尸织，再难分彼此。

他想去把他们带回来，至少，让他们魂归故里。

可他不能。

他是烛龙关此刻最锋利的剑，也是最后一屏障的神支。

他必须钉在这里，盯着那片黑暗，直到最后一刻。

“沈砚，”谢昭忽然开，声音轻得像一片羽，几乎要被风散，“如果我死了……也不用费心帮我收尸。”

“不会的。”沈砚的回答快而决绝，没有任何余地，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戾气。

谢昭愣了一，随即扯了扯嘴角，一抹更像是自嘲的笑：“……我胡说的。后天，我会赢。”

他像是要甩掉什么不吉利的念，用力摇了摇，黑的发丝拂过沾染血污的额角。

沉默了片刻，他忽然墙垛，与沈砚面对面站着。

城墙上的火把光动不定，映得两人脸上光影错。

“对了，”谢昭看着他，神里褪去了些许战场上的杀伐戾气，多了别的、复杂难明的东西，“你应该……还需要素衣这个份吧？”

他没等沈砚回答，便将一直抱在怀里的承影剑，递了过去。

剑沉重，血迹未，手冰凉。

然后，他又从自己怀里摸索了半天，掏一枚手温、却带着沉重分量的玄铁令牌——谢家少主的份令牌，正面刻着古老的谢字徽记，背面是繁复的云纹与他的名字。

“拿着。”谢昭将令牌也放到沈砚手中，与承影剑并在一，“无论付什么代价，那些君，我必杀之。之后……想什么，你自己决定。”

他的语气变得平静而疏淡，仿佛在代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务，只是底，掠过一丝极淡的、几乎无法捕捉的倦意。

“我只希望，如果有意外……你能帮我……撑住谢家。帮我，撑到我弟弟能够真正独当一面的那天。在那之前，谢家上所有的力量、资源、人脉，都归你调。”

他顿了顿，脸上又浮起那惯有的、带着漫不经心却又认真无比的笑意，“怎么样？不算赔本的买卖吧？我弟弟那小，天资不差，人也踏实，最多……再有个二十年，总能撑起来了。”

这话听起来，像玩笑，又像托孤。在惨淡的烽火映照，格外刺心。

沈砚握着那冰凉的剑与更冰凉的令牌，手指几不可察地收。

他抬，盯着谢昭，声音有些发涩：“你后天还要大战。你说过，你会赢。”

他不想接这剑，仿佛接了，便承认了某他不愿面对的可能。

“以我的天赋，什么剑在我手里都是一样，承影当信先放你那里。”谢昭无所谓地耸耸肩，随即又正，“令牌你拿着，面的人未必个个都认。但承影……它是我的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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