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应该在谢昭面前来的，他应该永远温和无害。

他为什么要说这样的话？

张机站在门外，脸上没有什么表。

“凡人？”那人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，“张师弟何必妄自菲薄，凡人能在修真界混到这个地步，也不容易了。只是……”

张机习惯了。

他在心里默默记住了那几个声音，面如常地走开了。

但有些人似乎不打算让他太平。

他像往常一样，闹地拉着张机往外走，好像刚才那几句刻薄话不过是一阵风。

“张师弟太谦虚了。”另一个人怪气地说，“像我们这人，再怎么努力也比不上张师弟的天赋。毕竟你可是……嗯，特殊的嘛。”

张机愣住了。

那天张机从丹房回来，路过宗门的会客厅，听到里面有人说起他的名字。他本来没在意，但一句话让他停了脚步。

“凡人就是凡人，再怎么修炼也改不了骨里的低贱。”

“方才几位师兄在聊什么？聊得这般闹。”他温和地问。

“呵，”他听见自己冷笑了一声，“谢昭不是自封天第一吗？怎么还落得如此狼狈？”

“哪里哪里，侥幸而已。”张机抿了一茶，语气谦逊，“都是老们教导有方。

他故意拉了语调。

可几目光落在他上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恶意。

这是他一直小心翼翼藏起来的，刻薄的，尖锐的，不留面的本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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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几个人对视了一，其中一人嗤笑一声：“我们在说这次宗门考的事，听说张师弟又得了名？真是厉害。”

可不知为什么，那些话堵在咙里，说来的却是另外的东西。

药宗的日并不好过。

不值得。

他想说些温和的话。他应该像往常一样，微笑着安几句，叮嘱几句，然后送他离开。

他不会生气，不会反驳，不会去跟人争执。

他在什么？

“师兄说笑了，我不过是一介凡人，哪有什么特殊之。”

张机被他拽着走，看着他的背影，一句话也说不来。

张机微笑着朝他们了，找了个位置坐，给自己倒了一杯茶。

他从小就不期望日好过，所以也谈不上失望。

他的笑容纹丝不动。

张机知他们指的是什么，他那个来路不明的，他那据说侥幸得到的前辈传承，他在药宗里不上不的尴尬地位。

“抱歉。”他别过，声音艰涩，“我……”

“就是，也不知他爹娘是谁。听说他是从什么渔村来的，啧啧，那地方能什么好东西。”

这些话他听过太多了。

“哎呀这不是因为有天第一的张机在吗？”谢昭打断了他，笑容坦得像什么都没发生，“有你在后方坐镇，我才能放开手脚去莽啊。”

这是他最擅的事，是他从小练就的本事。

“那个张机啊，不就是个凡人的废吗？仗着有几分炼丹天赋就于了。”

他想，这样的人真是让人……羡慕。

而且没有用。

话一他就后悔了。

“……跟大家相，想说什么就说什么，为什么要歉？”谢昭站起来活动了一骨，那条刚包扎好的手臂晃了晃，“嗯？走，徐舒他们该等急了。”

在渔村里那些人说他是个野，在宗门里这些人说他是凡人的低贱之人。

那个特殊二字咬得很重。

他走会客厅的时候那些人还在说。看到他来，声音戛然而止。

措辞不同，意思是一样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