永绥没有动，甚至把睛闭上了。

月生的手指终于到那片肤，闭上睛，把意识沉去，像沉一扇他推开过很多次、却从来没有真正走去过的门。

他跨步门，只觉前光飞舞。

光影从他边掠过，像一页页被人快速翻动的书。

他意识到，自己好像是能碰到永绥的记忆了。

在飞速掠过的光影里，他突然捕捉到了一只黑猫的影。他的意识忍不住往那个方向探去，一便沉了永绥幼年的记忆里。

地室，一个女人歪着，脸侧向一边，发散开铺在冰凉的地砖上，像一朵开败的。

“妈妈！妈妈！”那声音从永绥的嘴里喊来。

他伸手，攥着女人的衣角，使劲地摇动。

然而，一刻，他的手便被拉开。

永绥恐惧地看着男人的脸：“爸爸？”

司徒朗蹲来，一只手抚上孩的脸：“爸爸也不想的，可是……需要你！”

说完，他便将永绥举起，然后摔倒地上。

小孩的后脑勺磕在冰凉的地砖上，发一声闷响，像一颗熟透的瓜被人砸开了。

“立刻！”司徒朗声说。

这时候，一个女人背着一个航空箱现了。

月生认得她：这就是当年的司徒太太，差把月生杀了，但最后迫于路野的威胁，只是抹去了月生的记忆的那位司徒太太。

“沐玥瑶，”司徒朗说，“快！”

沐玥瑶连忙摇铃。铃声一响，一淡淡的影从那小小的里浮起来——是小永绥的魂魄。她一手掐指捻诀，一手打开航空箱。箱里铺着布，蜷着一只小小的黑猫，还没齐，睛也没睁开，细细地叫了一声，像婴儿的啼哭。

沐玥瑶的指尖在小永绥的眉心，那缕魂魄便像被风着的柳絮，慢慢地、慢慢地往那只黑猫上落。

司徒朗在一旁掐着诀，嘴翕动，念念有词，额上的汗珠一颗一颗地来。

最终功成。

沐玥瑶收了铃，司徒朗停了诀。

那缕魂魄被稳稳地封黑猫小小的躯壳里，一丝也没漏来。猫蜷在航空箱的布上，睛闭上，像刚生的婴儿，什么都不知，什么都不记得。

司徒朗蹲来，看着这小猫，中掠过一丝沉痛，泪簌簌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