恭迎殿

孟二郎以为是自家媳妇在床上喝洒了, 嘟囔着往旁边挪了挪，又摸到一片，这彻底醒了。

他推了推旁边还在打呼噜的小杨氏, 小杨氏翻了个，手往褥上一撑, 同样摸到了那片。她的睛猛地睁开，发一声尖叫, 像一把刀, 划破了老孟家清晨的死寂。

杨老婆那屋传来更凄厉的嚎叫，然后是孟老沉闷的怒吼，最后是白氏那屋压抑的啜泣。

几间屋，除了小孩那两屋, 床铺全废了。空气里弥漫着一无法言说的臭味, 邻居家的狗闻着味跑来, 被孟二郎一脚踹开。狗嗷呜嗷呜地跑远, 但那味是踹不走的。

孟二郎脸铁青从屋里来, 默默去灶房烧了一大锅。孟三郎蹲在井沿上，埋搓着脸, 兄弟俩相对无言, 半晌才开：“我去找柳郎中。”

柳郎中被请到院门时, 觉屋里的味儿冲得他脑瓜疼, 胃里翻又不好意思吐来, 赶忙从药箱里翻一条帕捂住鼻，才跨门槛，打算先给两个老的看。

而杨老婆这会儿正病恹恹歪在炕，嘴角挂着涎，看见柳郎中来, 激动得想说话，嘴里又是一阵阿阿，接着一，脸瞬间涨成了猪肝。

柳郎中上前把了脉，翻看了，又检查了苔，眉越皱越，他行医几十年，从来没见过这么古怪的脉象。

孟老的况也一模一样，可能绪没那么激动，所以程度稍轻。小杨氏和白氏也差不多，四个人像是约好了同时得同一怪病。

柳郎中收起脉枕，斟酌了片刻措辞，对孟二郎和孟三郎说：“这病，老夫从未见过。脉象虚浮，经络阻滞，有像中风，但又没有中风的面和偏，倒像是…某东西所致，你们家这两天可吃了什么不寻常的东西？”

孟二郎摇，昨天全家人吃的都是杂面饼和煮白菜，连油星都没放。

柳郎中也没辙，开了几服安神活血的方，让他们先吃几天看看。临走时又回看了杨老婆一，摇了摇。

老两吃了几服药，半分起也无。杨老婆就更严重了，只要一想到自己没能从姚氏和孟上咬一块来，就不服气开始激动，这一激动刚换的褥又废了。孟二郎、孟三郎和家里的小女娃两天没合，看起来比拉磨的驴还累。

小杨氏和白氏的病倒是稳定了些，尤其白氏本来就话少，这症状对她影响最小。小杨氏那张嘴从前叭叭叭停不来，如今一开就淌，气得她差把自己憋死。

可治了几天，病压不见好转，本来老两还不想掏钱给两儿媳治病的，可两都指望儿们照顾，又不得不掏，索老孟家刚从康婉宁那儿讹的一百两全砸在医药费上了。

小杨氏半靠在床上，还拿小儿曾使过的围兜垫着，拿神示意孟二郎，去镇上找大丫。

孟二郎起初不肯，被小杨氏狠狠掐了一把大侧，疼得起来，一想到洗不完的褥，他有些疼。关键是这冬日里还得慢，再洗就真没得用了，不得不妥协，撺掇着孟老三去村里借了两辆推车，把家里的几个病号推去了镇上。

云镇百巷里，婆媳仨人没被请院里也不恼，只是一味地冲康婉宁控诉罗列孟的可恶罪行，哪怕压没猜到是孟给她们了药，但直接把锅甩给孟那就错不了。

康婉宁意识用手在鼻尖扇了扇，觉没啥效果，脆拿帕捂住鼻，嫌弃地往后退了几步。

杨老婆自以为拿了前孙女的痛，比划着说药钱不够，再向康婉宁索要一百两。

康婉宁连都没抬，她还能不知这一家人的，事的不等吩咐就已经把门合上了。

门外传来杨老婆的辱骂声，“天杀的白狼，小贱人……”一激动，又是一，推车上已经积了一小摊。孟二郎推着推车往回走，脚飞快，也不回，恨不能把板车推车的气势。

康婉宁端起茶盏又放，那臭味似乎粘在了鼻腔里，怎么都散不掉。

“一群废。”她银牙咬。

想那柳三郎就更别提了，挨了两箭之后瘸了半边，躺在床上哼哼唧唧，连生活都不能自理。杨老婆她们越发不堪大用，事半没办成，反倒讹上门来要钱。孟那个贱人倒是活得好好的，每天笑盈盈跟着她那个小白脸村夫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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