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时，都带着被诗礼规矩养来的端庄与婉转。

“王妃那边，家父也已遣人递过话。若殿愿意，公仪家自当与瑄王府共退。至于府中已有世妃……”她微微一顿，竟也没有避讳，只低低，“我亦不介怀。”

她姿态已经放得足够低，甚至把自己也摆上了桌，诚意已经足够。

然而孟映淮却笑了，瞳仁浸着荷塘微凉的光，轻轻勾：

“二姑娘没睡醒吗？”

“……”

没料到孟映淮会如此直截了当的拒绝，公仪楹边笑容险些维持不住。

孟映淮却没再看她，起便走。

“殿——”

公仪楹几乎是意识上前半步，伸手去拉他的袖摆。

月白衣料在她掌心里折一褶痕。

与此同时。

曲宁提着盒从邹叔那儿回来，袖里还小心揣着那页字帖。

她心里正盘算着，等会儿见了孟映淮，要不要把那张字拿来晃一晃，再夸他一句。最好他能难得一别的神，别总是那副淡淡的样。

她绕过回廊，远远瞧见司佑站在那，只当他那边总算忙完了，正准备走过去。

谁知一抬，便看见了凉亭里的场景。

池畔凉亭里，公仪楹正仰着，素手搭在孟映淮的衣袖上，那一角月白被她得发皱，开合，像正贴着他说什么话。

而孟映淮竟停了脚步，垂眸看她，侧脸被叶衬得半明半暗，瞧不清神。

有那么一瞬，曲宁几乎忘了自己要怎么思考，什么表。

脑还没反应的时候，脚就自己跑到了树后面。

池面波漾漾。

几尾殷红的锦鲤藏了荷叶里。

凉亭里的人半没察觉这边的动静。

孟映淮回，盯着衣摆上那只手，目光冷淡，盛夏天里，却透着似有若无的凉意。

公仪楹只觉得指尖泛寒，几乎立刻便松了手，动了动，还想再说什么。

孟映淮却已经移开了视线，语气还算客气地吩咐小厮：“送二姑娘回府。”

公仪楹脸上那血褪尽，到底没再纠缠，转随小厮了凉亭。

月白衣料垂落在地，孟映淮抬手解了鹤氅。

随从迟疑：“世，这……”

孟映淮语声淡淡：“丢掉。”

·

小径旁的树影，曲宁懊恼地咬住。

明明是孟映淮偷偷来见公仪楹，自己为什么要躲在树后面？

脸上烧得厉害，心里那酸意却一往上，连她自己都说不清是窘是气，还是本不想再看凉亭里那幅画面。

可脑又止不住地想。

公仪楹把孟映淮衣服抓皱了！

孟映淮甚至还看着公仪楹的手！

她们在拉拉扯扯吗，公仪楹会不会像话本里写的那样，一瞬就跌到他怀里？

孟映淮怎么还不让她走？

难他方才说有事，就是特地来见公仪楹？

上回是侍女，这回又是楹姑娘。

他怎么总这样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