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里原本压着一叠他从库房调取，用作审计对的废弃空白盐务公凭。

公仪家那条路，瑄王府今后想都别想。

“你是不好二房的人？”

话音落，屋陷死寂。

他眸浸着碎光，慢条斯理：“我已经有妻了。”

又是公仪家，又是联姻，一个两个三个都拿着这件事当筹码，如今连二房也抱着这痴心妄想，像是只要他个，什么烂账都能顺手抹平。

他往椅背上靠了靠，目光缓缓落来，居临扫过跪着的人。

她总觉得望鹤楼的事还没翻篇，便想着等孟廷铮走了，赶去找孟映淮老实认错，先把态度摆端正。

他往后靠了靠，手搭在椅背上。

昏红余辉落在男人侧脸上，照得那颌廓白得近乎锋利。他上披了件玄锦薄氅，目光平静地落在桌案左侧。

“把你的蠢弟弟领回去。”

孟映淮近乎无语的笑了。

孟廷铮跨门槛，脸得几乎能滴来。而跟着他后来的老五孟廷安，简直是一路跌撞来的，袖抹着泪，哭得好不凄惨。

书房窗外，残被屋脊彻底遮挡，最后一线光也撤了去。孟映淮面容隐没在暗光里，神看不分明。

孟廷铮便试探地问：“四弟，可是安国公那边……另有变故？其实不必太过忧心，公仪家那……”

他语声极轻，听不半分绪起伏。可这话分明是冲着孟廷铮去的。

平日里孟映淮说话再冷，总还留有余地。今日却像连这层脸面都懒得给了，字字都往人脸上。

他当然知如今局势维艰，太后给了孟映淮三司和吏差遣，将最得罪人的事给他，朝中各方都恨不得从他上撕一块来。

人都险些去。

孟廷铮咙了，低声：“是我失察。”

孟映淮就这么轻描淡写地，说了一个全府上都心知肚明的事实。

意思却很明确。

昏红的光影，孟映淮轻轻抬眸：“我忧心什么？”

想起小厮说过，孟映淮今日去了望鹤楼，见了公仪家的人。

这几日不但自己为王府忙得焦烂额，孟映淮更是没怎么阖过。

现在，那里空了一角。

她去小厨房捧了碟刚温好的酥，在回廊乖乖等着。

孟廷铮心里一横，脆把话挑明：“府里确实拿不这两千两银。若只靠我们自己凑，本来不及。国公府那边近来既肯频频递帖，安国公今日又特地请你去望鹤楼，说明这门亲近还没断。只要你肯开……”

孟映淮指在桌案上轻轻叩了两。

孟廷铮心里愈发沉闷，低声：“四弟，我没那个意思。是我没看住他，这事是我不好。”

夜渐，廊风灯微晃，照得那碟心都泛着温温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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没等多久，书房门终于开了。

偏偏自己这个蠢弟弟，在这个节骨上偷了三司公凭，若那张东西真落到御史台手里，别说孟廷安，整个瑄王府都吃不了兜着走。

这话说的毫不客气，孟廷安脸上一阵青白加，连孟廷铮面上都显几分难堪。

·

孟廷铮脸愈发难看。

“……”

“失察？”他淡淡，“是不好，还是不想？”

“孟廷铮。”他直呼其名，半面都没留。

“让二房人好自己的嘴，你若是不好，我不介意帮你。”

孟廷铮甚至没能立刻反应过来，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，他抬看向孟映淮。

孟廷安直愣愣地抬起了，孟廷铮也怔在原。

孟廷铮心也是一。

孟映淮却连都没动一。

曲宁回到房里，心里像揣了只兔，七上八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