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顺着朝服洇开，沿着指尖滴到青石阶上。

隔着雨声，那笑意又轻又冷，几乎听不真切。

幼帝牙齿打着战，死死攥住他的衣袖。

温的血从指里渗来，他听着外越来越近的甲胄声，眸底愈发冷沉。

他抬看向刺客逃走的方向：“调一队人，随我追。”

·

殿前司统领立刻应，带人护着幼帝往后殿退去。

他忽然笑了声。

冰冷的大雨铺天盖地砸来，山阶上满是泥，血迹被冲得断断续续，只在石间留几淡红。

孟映淮忽然开：“刺客负伤，走不了太远。”

狐氅厚重，遮住了幼帝的视线。

他声音穿透雨幕，清晰而平稳：“此地向北为密林，最易藏。向西接官，民与香客都往那边退，也容易混去。”

“退后。”

孟映淮停在石边，雨斜扑在他苍白的脸上，墨灰狐氅几乎与夜为一。

“保护皇上！”

孟映淮横剑格住，血腥味瞬间在冷的空气中弥漫开来。

方才殿前大，护驾的禁军被冲散，他一时近前不得，带着人在禅院外找了一整圈，才在此寻到孟映淮。

刺客闷哼一声，剑险些脱手。

就在随行禁军握住门环，庙门将被推开的一瞬。

孟映淮将幼帝给殿前司统领，血顺着他肩侧往淌，很快洇了半边朝服。

带着几分被认的讥诮，和一说不清的妒恨，剑从孟映淮剑翻，直取他肩侧。

远错的火光在雨幕里动，殿前惊已被隔在数重禁军之外，只有甲胄碰撞声和搜捕的喝令声断断续续传来。

短暂的停顿后，他淡声令：“一队向北，搜山。一队向西，沿官严查。”

庙门半掩着，被风雨得吱呀作响。

曲戈眯了眯眸，右手无声地上刀柄。

侍卫齐声应。

庙门被风推开一更宽的。

雨冲刷着石阶，在青石板上漫一蜿蜒的暗。

一瞬，踩上殿前石栏，借着势翻石阶。

刺客形一晃，反手一剑退侧禁军。肩血迅速漫开，顺着皂衣料往淌。

他隔着雨幕看了孟映淮一。

格杀勿论四字落雨里，带着浸骨髓的寒意，让后侍卫神一凛，齐声应：“是！”

孟映淮反手扯上的狐氅，兜罩住僵在原地的幼帝，将人向自己后。

“拿刺客！”

方才塌了角的施粥棚，百姓被惊得四奔逃，几个换防的甲士也被人冲散。刺客翻石阶后，影只在雨幕里一晃，很快便没人群与甲影之间。

一路往东，山尽有座破旧小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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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方才在殿前刺的那几剑不轻，换常人早该倒了，孟映淮居然还能撑着，亲自带侍卫搜到这里。

“后殿暂且封住了，山门也已落锁，属……”

如果孟映淮此时带人来搜查，他今日大概翅难逃。

雨势越来越急，香炉落在青石阶，灰烬被雨冲得四散。

刺客底冷意更，仿佛看穿了孟映淮为他遮掩份的用意。

昭明寺后殿外，通往驻跸禅院的回廊，风雨斜斜扑来。

孟映淮领着人沿山追去，后侍卫提刀跟着，甲胄声在雨里撞得沉闷。

雨顺着他低垂的睫落，他看着门前那片被冲的泥，视线在门中黑暗里停留了一息。

幼帝吓得声音发颤：“世……”

“若遇抵抗，格杀勿论。”

两杆枪破空袭来，一杆破刺客后肩。

·

几名侍连带爬地护在幼帝侧，百官惊后撤，禁军从山门与寺外涌来，刀鞘撞击甲叶，发刺耳声响。

孟映淮脚步在庙门前停住。

有护卫将大氅递过来，孟映淮反手披上。

司佑从雨里疾步奔来。

佛龛之后，曲戈背靠着腐朽的木，指腹压住肩伤。

他声音冷静：“护陛后殿，宣随驾太医。车驾未清，不得擅动。”

“殿前留守，封住山门。”

外面禁军这才匆匆赶到，数柄刀同时鞘。

孟映淮闷哼一声，护着幼帝的手却没有松，反而将人压得更低。

刺客一击得手，又是几剑反刺过去。

檐铜铃碎了一角，声音断断续续地晃在雨里，门里黑沉沉的，雨顺着腐朽的门槛淌去。

间涌上一腥甜，又被他行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