映淮那些人再不要命，至少也要半炷香。

半炷香，足够了。

钟声传去，巡城宿卫必会来援。只要有人踏这座王府，今夜这场私闯亲王府的杀局，就再也遮不住。

孟映淮想杀他？

他倒要看看，谁先死在这钟。

孟良弼咽一血沫，扶着墙踉跄站起，余光却忽然瞥见角落里缩着几人影。

是府里的几个使婆和一个端茶的婢女，想必是前院起时，慌不择路躲来的。

“还愣着什么？”孟良弼厉声，“去把旁边的大案搬过来，堵住大门，快去！”

没人动。

那几个平日里连都不敢抬的仆，此刻却直地站在影里，用一极其陌生的神，冷冷地盯着他。

“聋了吗？！本王让你们——”

孟良弼眉拧，正要刀呵斥，脑后忽然带起一阵极轻的风声。

一绳从暗猛地勒上他的脖颈。

“呃——”

绳索瞬间收，粝的麻绳死死勒里。

孟良弼反手去抓，后那人力气极大，膝盖住他后背，将他整个人往后一拖。

“王爷还记得城南那辆车么？”

夫嘶哑的声音贴在他耳后：“我爹只是脚慢，没来得及让路……你就让人把他活活打死了。”

孟良弼间发糊的怒声，手中刀仓促往后劈去，却被几个婆扑上来死死住。

影里的婢女和婆，不知何时都围了上来。

有人抓住他的甲带，有人住他的肩，有人被他踹翻在地，又很快爬起来，红着扑回去，狠狠咬住他的手腕。

“碎了个杯……就因为一个茶杯……”

“你说拖去，别碍……”

混中，不知是谁上的铜簪，狠狠扎他的咙。

“噗嗤——”

尖锐刺破血的一瞬，孟良弼甚至没觉到疼，只觉得荒唐。

这些人怎么敢？

这些平日里连抬看他一都不敢的东西，怎么敢？

“王爷不记得了，是不是？”

有人在他耳边发着抖，幽幽笑了一声。

孟良弼浑痉挛，前的视线因窒息和失血开始飞速涣散。

他看不清这些人的脸，只看着婢女握着发簪的那只手，腕上层层叠叠的鞭痕，在灯随着动作一晃。

那是他喝醉时随手令打的？

还是某次心不好时罚的？

他不记得了。

铜门终于被破开。

沉重门扇轰然倒塌的瞬间，孟映淮踩着木屑走来，恰好看到这一幕。

昏暗残灯，几个使婆用破布死死缠住孟良弼的手脚，夫跪压在他肩上，那个原本柔弱的婢女满脸是血，正攥着铜簪，一又一地掼桓王的咙。

钟声还在王府上空回。

那个不可一世的桓王，此刻倒在血泊里，甲衣散，浑搐，不甘地扭曲着，咙发破碎的咯咯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