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光霁莫名看了看她，别过写起自己的字。

寂寂夜，唯余更漏声滴相伴。

想到这里，沈书月又有些睡不着了，起重新抖开书卷，一页页翻看起来。

当夜就寝时分，沈书月仰躺在床榻上，前脚嘴角还扬在耳，后脚看到枕边那卷书，脸上笑容又倏地收起。

辰时许，书院思过室。

沈书月心烦地将成堆的竹纸推远了去，转而翻开裴光霁的书，继续发愤图背了起来。

她哪有时辰浪费在罚抄上呀。

所以裴光霁只正经读了五年书便能考上状元，是因为他在五年里用了别人十年的功。

裴光霁脸上的耐心瞬间消失。

写了几个字，他笔尖停住，偏过去：“你在笑什么？”

可抄不完书就不去，不去就吃不了东西，沈书月哀叹着提起笔，还是不得不抄起了老师布置的文章。

望着面前供台上肃然的孔像，沈书月沉痛闭了闭。

这可是未来的状元郎本人亲认的，某人来年中状元的时候可不许反悔哦。

沈书月刚要生气，忽然一顿：“你说什么？来年殿试的状元是我的？”

沈书月看了章世雍指的那行字，提笔洋洋洒洒一挥，一模一样，拓印似的三遍。

沈书月还在声并茂诵，充满暗示地瞄了瞄他：“‘落风雨更伤，不如怜取前人’……”

今日后来，她问裴光霁是否有速成的捷径，裴光霁说读书并无一步登天之法，因时所迫，这些投机取巧的注记已是破例走了捷径，再无近可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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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早撑着起来穿衣洗漱，匆匆咬了块饱的糍糕便了门，赶慢赶却还是迟到了。

再饱的糍糕也不了这么多时辰，她好饿。

两千字的文章，真要老老实实抄上三遍，怕是抄到半夜也完不了工。

那背闲诗才多少工夫，考状元得多少工夫啊。

沈书月：“……”

书院书斋，章世雍翻了几页，怒目抬：“你这写的是字？！”

“不如你将这背闲诗的工夫用到科考上，”裴光霁漠然打断了她，“别说月的月试，来年殿试的状元也是你的。”

所以夕西时分，她着手腕，带着满篇的鬼画符了思过室。

天光微亮之际，捧着书歪睡在床榻上，尚在昏天黑地中的沈书月被用力摇醒：“姑娘，姑娘不能再睡了！上学要迟到了！”

来年殿试的状元是我的。

不过，这一切的前提是，她要先在这里待到来年。

知书达礼的君怎么也怪气起来了呢。

状元，是我的。

那倒是……怎么不可能呢？

沈书月：“这是我近日新创的狂草，老师。”

如此一直背到午后，肚实在受不住发一声咕噜噜的哀嚎。

还什么来年殿试的状元也是她的，明摆着不可能的事也拿来说。

然而余光里，那张笑脸却愈发的明晃晃。

月过中天，慢慢向西沉落，屋书页翻动的沙响不知几时起静了来。

沈书月继续撑着腮嘻嘻地笑：“我在笑，你怎么知来年殿试的状元是我的呢？”

不等裴光霁开说什么，沈书月先噗嗤一声笑了来。

“狂……”章世雍一噎之又噎了一，“行，自创的书是吧，你来把这行写上三遍，若每遍字形分毫不差，便当是你的书，算你罚抄过了。”

她想过月试，也只能苦功。

老师本不信她熬夜背书的辩白，又将她关了这鬼地方。

这不找对人了吗？临摹可是习画的门之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