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悔

细雨淅淅沥沥了一夜, 至天明时分，整座安平坊都浸泡在濛濛的雾中，白墙黛瓦间尽是零落的残叶。

青竹巷裴宅, 檐角悬挂的雨珠一滴滴往坠着，落檐半满的缸里，无声开圈圈涟漪。

缸边的阶沿上, 吴伯正举着一的挠钩，清理着檐沟里的落叶，一面动作一面时不时往书斋那瞧上一。

透过半开的窗，隐约可见屋中人一动不动垂眸静坐在书案后, 面前的书案却是空空，半卷书也无。

瞧了半天, 吴伯终于忍不住悄声问后正在清扫天井的守心：“我五更天起夜时，就见郎君这么坐着了, 郎君这是起得早, 还是一夜没睡？”

守心手中笤帚停住, 跟着直起看向书斋那。

昨夜亥时过半, 轻兰姑娘赶到听江楼接走了“沈郎君”。

郎君原该就近回府，可想到夜行路不安全, 转念还是乘上车，跟在了沈家车之后。

将人平安送到安平坊后便也没再折腾城，脆回了青竹巷。

结果不回还好, 一回……

犹记得昨夜时近半，车停在了宅门前，郎君正车, 弯掀帘去却是一顿, 望着宅门想起什么一般, 滞在原地迟迟没有动作。

好不容易被他一声“郎君”唤回了神，了车了院，瞧见书斋前的廊庑却又是一顿，好似又想起了什么。

就这样一顿一顿又一顿，一顿更比一顿。

从廊一路到书斋，郎君步越迈越小，越压越慢，最后伫立在书斋门槛前，望着里亲密相挨的两张书案，底波澜翻涌，再不能更一步。

他垂站在郎君后，知郎君此刻忆起了什么画面，大气一声不敢。

半晌过去，只听悄静的书斋响起一迷惘的低语：“守心，怎么办，我好像错了事。”

……

“这到底是了什么事？”吴伯的问话将守心飘远的思绪拉了回来。

吴伯：“这么些年从没见郎君有过书都读不去的时候，郎君昨日回府，可是遇着了什么嚼的人？”

守心敛起神，对着吴伯摇了摇：“不是。”

“那是怎的了？”

守心犹豫一息，再次摇了摇，没有作答。

吴伯一脸惆怅地叹了气，只好转继续去钩檐沟里的落叶了。

本就话说不到一的一老一小在这气氛低迷的雨天更加缄默无语，闷各起各的活。

不多时，忽听后传来吱呀一声响。

两人齐齐扭，看见裴光霁拉开了书斋的房门：“吴伯，劳你帮我备车。”

“哦好，我就去！”吴伯连忙放手的活，“郎君这是要去哪儿？”

两刻钟后，青帷车徐徐破开晨雾，驶了状元巷。

守心坐在车中，看着更衣洗漱过后早都未用一的裴光霁，想问郎君这时候去沈宅是要什么？

可一想到自己昨天白日那句“若今日站在郎君跟前的是沈姑娘，郎君的话可能是有些重了”的多嘴假设，定在刚刚过去的不眠夜里将郎君鞭挞得不轻，便不敢再多话了。

一路无言地到了沈宅门前，云弥漫的天又飘雨丝来。

裴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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