真相

69

在经历了这么多谎言之后，沈书月不得不怀疑，这张刚好现在当年那个节骨的药方，很可能也是一个谎言。

尤其看她这段时日惊悸不寐的症状，与那张药方所治正相吻合，前世患上这心病的人也许本不是祖母，是她。

所以难她是因为状告不成，得了心病，才会遗忘了那一切吗？

可她如今这般惊悸不寐，并没有失去近来的任何记忆啊。

沈书月在榻上不解地坐了片刻，转看向轻兰：“轻兰，你帮我找找，我屋里可有医书？”

“姑娘要自诊吗？还是请医师来吧。”

“不，我先自己看看医书。”沈书月掀开被衾披衣榻，快步走向书橱。

轻兰便拉开书橱，与她一起翻找起来。

沈书月虽不念书，但像医书这样的日用书，家中还是常备的。

两人很快找一卷，沈书月一面翻开书一面在书案前坐，在病症门类中寻到惊悸一门，一行行泛览来。

翻过两页，忽然目光一顿，看到了一味熟悉的药名：朱砂。

她记得，当年她在那张药方上便曾看见过“朱砂”二字，因着朱砂可药可毒，她还担心地问过医师，祖母用多了会否伤？

那时医师让她放心，说用到朱砂，医者皆会严谨酌定分两，祖母也说自己无损，她见祖母神确实变好了，便没再多有顾虑。

而再看，这医书上说，久服朱砂，可能致人心神昏聩不清，善忘，乃至前事不忆。

沈书月压着书角的手轻轻一颤。

所以，她并不是因为失去了记忆，才喝药治病，而是因为她喝了这药，才失去了记忆？

也是因为这样，她才会一直记得，宣墨十四年，自己曾上街看过金榜，亲确认过那年殿试的第一甲第一名就是裴光霁。

裴光霁的三元及第，也许只是她在绝望的昏迷中曾过的一个梦。

只是她将这梦误当作了现实，信以为真了七年。

那些失去的记忆，错的辨识，都是这药给她留的损伤……

见沈书月目光发直地盯着这一页，轻兰连忙声提醒：“姑娘，朱砂这样的重镇药可不能轻易用，姑娘的症状应当还不至用到朱砂吧？”

沈书月抬起来：“什么？”

轻兰在旁指了指她的书卷：“姑娘你看，这后边说，只有惊悸到生癫证和狂证，才用朱砂，否则用寻常的养心安神药即可。”

沈书月跟着轻兰所指看去，看见了癫证和狂证的字，再次想起了那间四面窗皆被木条钉死的暗室。

还有阿爹给她药之前，对她说的话：“婵婵，你只是病了才会说这些胡话，听阿爹的，把药喝了……”

这景象和话语，确实像在对待一个癫狂病患。

可她也记得她当时曾大喊过：“我没有病！我说的都是真的！”

所以，是阿爹和医师认为她患上了癫狂之症，而她自认为没有。

沈书月努力回想着，似乎能觉到自己当时烈的抗拒和笃定。

虽已崩溃到极，可她笃定自己没有病。

那阿爹和医师为何会信她患上了癫狂之症？

沈书月继续翻阅起医书，看到狂证的注解里，提到了诸如躁狂不安，妄言妄动之类的形，而癫证的注解里，有一症状是妄念多疑。

妄念多疑……

沈书月盯着这四个字，隐隐想到了什么。

倘若真像卢伯实猜测的那样，当年的她只知季正康要杀她，而不知他为何杀她，那么一知半解，无凭无据的她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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