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想了想，故作一本正经：“我呀，我比较喜一些好的诗词，譬如说……”

“怎么，你觉得我说的不对？”

沿途风景继续变换，很快又到了一条潺潺的小河边。

“不是，”裴光霁摇了摇，“虽然这些书对男女皆有规训，但男在其中所受规训是为成就己，而女所受规训却是为了令她们依附、献他人，我看书时也觉偏颇无理，并不认同。”

话才说完，那一线滴滴答答的雨珠忽然断了，她一拍掌：“你瞧，有钱能使鬼推磨，这不就修好了嘛！”

画景渐渐变暗，转向了淅淅沥沥的寒凉雨夜。

裴光霁底闪过一丝黯然，并未回答这个问题，反问她：“所以你是因为这样，才不喜读这些书？”

“‘南风知我意，梦到西洲’。”

她坐在漏雨的客栈厢房里，听见轻兰说：“已经给钱让店家去修了，可店家瞧着很不上心的模样，今夜恐怕只能将就一宿了，姑娘何必为了与裴郎君同行住在如此简陋的客栈……”

她了，听见他接着问：“那你喜读什么书？”

她在客舍门前雀跃地车，看那一襕袍的人弯走前那辆青帷车，装模作样追了上去：“哎，这不是裴郎君吗？裴郎君，这么巧，你也在这里啊？”

“不能耽搁了。”前的车帘被裴光霁啪嗒一放落。

“是吗？我怎的不知守心风寒了？”

裴光霁看着她的目光轻轻一闪。

对裴光霁面从容：“沈姑娘多虑，是守心近来了风寒，住得妥帖些更有利将养。”

裴光霁从书卷里抬起来：“什么？”

前画景一转，到了江南冬日官旁的客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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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狐疑瞧着他，努力想从他的神中分辨真假，却见他纹风不动，于是清了清嗓试探起来：“裴郎君，我想请教你一个问题，你平日专心学业，想来极少瓦舍，不知是否听过梁祝的故事？那故事讲的是一女扮男装书院，与同窗在朝夕相对中慢慢相知相恋的佳话……你觉得这个故事讲得怎么样？”

天光慢慢亮起，一又到了白日里旁歇脚的茶铺。

对面人凝滞半晌，从那满腹的经纶里择了四个字来答：“不怎么样。”

她浑不在意地：“这有什么，吃得苦中苦，拿人上人！”

她走向裴光霁落座的茶桌，在他对面坐了来：“裴郎君，你这几日投宿的客栈为何都变讲究了，难是为了我？我看你平日总是一落脚便抄书换钱，好似手有些拮据，其实我不打的，那些寻常的客栈也很舒适。”

轻兰和守心在河边取，她走到裴光霁的车外，在他窗沿支肘托起腮来，歪着脑袋朝里探看：“你怎么连赶路都能见针地读书？这些书写得如此偏颇无理，究竟有什么好读……”

“是吧！不过我是女，自然多为女考虑，你是男，缘何也如此作想？”

是很容易增谊的，阿爹阿娘当年就是这样！”

她被帘风惊得“哎哟”一声踉跄后退，听见车中传来他无的后半句：“继续启程吧。”

她一指他案上那卷《诗经》，不兴地：“就说这《诗经》里，说什么‘赫赫宗周，褒姒灭之’，男执掌着至无上的权力，却将亡国的罪名安到一个女上，这叫什么理？还有什么‘哲夫成城，哲妇倾城’，说有智慧的男参政便可定国兴，有智慧的女参政便会令国家倾覆，这又是什么理？再说那些三从四德之言就更别提了……”

“不过到了颐江我就得回家了，该用什么借继续与他一起北上呢……要不我就说，我去浦州亲自逮我阿弟回家？没错，就这么办！”

对上裴光霁意外而迟疑的目光，她笑：“哦，裴郎君，还未正式同你认识一，我是沈思舟的孪生阿，我叫沈书月，书画的书，月光的月，此行我要北上去浦州将我那逃家的阿弟逮回来，正好与你同路，不如我们一起走吧？门在外也好有个伴！”

“‘愿得一人心，白首不……’”

“‘山有木兮木有枝，心悦君兮君不知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