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没躺。”

“那你现在是什么。”

沉确一动不动，过了会儿，才很慢很慢地回了一句：

“……我在酝酿。”

这一酝酿就是等到了新闻联播结束之后，要去洗漱了，她却找不到她的发卡了。

明明放包里了。

午还顺手去的，怎么会没有？她越想越急，脆把书包拉链全都拉开，拎起来，倒着抖了两。

“哐哐哐”几声，七八糟的小东西全掉了来。

纸巾、笔、发绳、半包糖、皱的纸条，还有几样她自己都忘了放去的小玩意儿，一脑散在地上。

可发卡没看见。

她不死心，又拎着书包底朝天抖了一。

“啪”地两声，有东西掉了来。

沉确的动作猛地停住。

是她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，掌大的，两本绿绿的小册。

其中一本甚至还翻开了。

纸页朝上，停得十分准，一页图，一页字，字印得不算清，偏偏最要的那句还清清楚楚，像生怕旁人看不见似的，赫然写着——

“那妇人檀微张……”

沉确脑里“嗡”的一声。

脸上的意几乎是瞬间烧上来，得她耳朵都发麻。她什么都来不及想，赶蹲，手忙脚地就要把那两本书先收起来。

可越急越。

指尖一，其中一本小册竟从她手边一溜，着地面往前窜了半尺，最后不偏不倚，正正停在了一截旁边。

沉确：“……”

空气都静了。

她蹲在那里，手还僵在半空，连呼都停了半拍。片刻后，她像是终于意识到什么，动作极其缓慢地，一一抬起。

梁应方正站在那里，垂看着她。

也看着脚边那本书。

沉确的脑在那一刻一片空白。

她甚至没有立刻生“解释”这级念，只觉得自己大概已经不适合继续待在北京了。退学也好，搬家也好，坐火车回老家也好，甚至离开地球也不是不能商量。

总之，不能再活在这一分钟里。

她脑袋里嗡嗡响，耳朵得快要听不见声音。

“我……”她终于开了，声音细得像蚊，仰着看他。

他也在看她。

他垂站在那里，神倒也没有多惊讶，甚至可以说过分平静。但那平静比惊讶更要命。仿佛他早知她总会有这一天，仿佛他只是终于等到了证据落地。

沉确心都凉了。

完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