问她。

同时也是在告诉自己，“你记不记得我们上《科学》的时候，老师说过一句话，这世上起码百分之八十的疾病，都是不能完全治愈的，还有一小分是自愈疾病，就像普通的小冒，你不它，过一两个星期，自己也好了。”

在这样的数据对比之，医学，迄今为止的医学技术，显得格外无能。

“什么药到病除、妙手回，不过是因为恰巧这个人得的是那20可以治好的病，又恰巧这个医生会治。”孟彦卿安着彼此，“我们的努力只要能救20的人……就不算没用。”

当然，现实况只会更复杂，现在姑且这么说吧。

艾青禾趴在孟彦卿怀里，哭着问：“那就只能这样了？以后……次再看到，怎么办呢？我跑掉吗？”

尚且满心怅然的孟彦卿闻言，先是一怔，接着失笑：“不可以跑，怎么能跑，你是医生啊苗苗。”

艾青禾不吭声了。

“可是我也不知该怎么办。”孟彦卿叹气，声音里有和她一样的困惑和茫然。

生命随时可以被抹去的事实，他们既还不到像老医生那般拥有“见多识广”后的职业冷静，也就是“麻木”，又不像完全未受训练的普通人那样能够单纯地悲伤。

“我也不知该怎么办。”他呢喃地重复了一遍这句话，“也许……习惯了就好？”

他的声音愈发变得轻微，“死亡是终将来临的事，至少……我们会在一起。”

艾青禾呜呜地哭了两声，说闷，有不上气。

孟彦卿吓得赶起床开灯，将她从被窝里挖来，扶着她的背帮她心。

“好没有？”他问，顺手帮她了脸，“不哭了好不好？越哭越不过气。”

艾青禾边气边眨，过了好一会儿，觉得岔着的气顺过来了，又开始不好意思，抿着嘴低着，一声不吭装哑。

孟彦卿被她搞得又好气又好笑：“为了别人的事，你……”

他想说她是不是有太过真实了，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——怕她挂不住脸。

但艾青禾的脸还是了起来，闷往被里躲，想装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
孟彦卿转去，两分钟后回来，一手巾一手她的瓶，不给她当鸵鸟的机会，“起来脸，泪是咸的，你想在你脸上腌咸菜？”

艾青禾赶又爬起来。

一通忙之后，终于再次睡，孟彦卿侧将手搭在她的腰上，拍了拍，低声问：“哭完了，心里有没有舒服一？”

艾青禾不好意思地嗯了声。

“那就好。”孟彦卿说了一句，箍着她腰的手收了一。

卧室里很安静，艾青禾哭过一场之后有些累，神放松来之后睡意很快袭来。

但就在她快要睡着的时候，已经安静许久的孟彦卿忽然又说话了。

“苗苗，共能力太好的人不好临床，我们都要学会把自己离来。”他的声音轻轻的，“因为以后会有比这更让我们觉得痛心和遗憾的人。”

还会看见比今天更让你觉得难过的事在你面前发生，所以这一关你必须自己迈过去。

艾青禾一怔，睡意又散了一。

她把脸贴在孟彦卿怀里，好半晌才瓮声瓮气地应：“我会……习惯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