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会后悔吗

埗福荣街的旧式唐楼，早年被改造成一间间狭小的笼屋。廖家明从复康中心离职后，在这里独居将近一年。

听房东说，前不久退租时，整间屋被他翻得一片狼藉。如今警方登门追问，他才吐实，当初是自己将廖家明赶走的。那日他来收租，见租客暴躁，屋品损毁严重，生怕这人继续住去，整间笼屋都要被拆了，不愿意再租给他。

“他倒是很脆，上收拾那个破箱，当天晚上就搬走了。”

“谁能想到这间屋空到现在，空一个月就亏一个月的租金。”房东补了一句。

黎珩问：“屋里的东西你动过吗？”

房东摆了摆手，所有件都维持原样，他才懒得收拾，原本打算等一任租客搬来自己清理。只是房一直没租去，压没人前来看房，只有前些天有警员上门简单搜查过一回。

黎珩当即拨通潘立勤的电话，等他办好搜查令，立刻调警员一同前往现场勘查。

不多时，一切程办理妥当，警方开门屋。

屋又小又，采光极差。黎珩的视线扫过全屋，落在斑驳发霉的墙面上。墙上清晰残留着钉被行除的痕迹，这里就是从前挂画的位置。

一众警员分搜查，墙、地板隙、床底，就连老旧吊扇和台扇的都拆开查验，任何一隐蔽死角都没有放过。

这桩尘封十四年的旧案卡在死局，唯一知全真相的廖家明已经无法完整复述过往。

在此之前，几名经验老的警员心里都暗自认定，这起白骨案的真相恐怕会永远无法大白于天。可谁也没料到，警方展开地毯式细致搜查，竟在台扇后盖的电机夹里，找到了一支录音笔。

这支录音笔款式简陋，没有繁杂功能，是市面上最便宜的基础款型号。

“难怪上次走访，房东说这屋被翻得七八糟，原来他是拼了命在找这支录音笔。”

“特意拆了风扇藏在里面，这里面的东西绝对不简单。”

一行人带着录音笔赶回西九龙警署。

所有人围拢在办公桌前，了播放键。

所有接过廖家明的人，都说他生沉默寡言，从不与人倾诉心事。

谁都没想到，他的心里话，都被藏这支小小的录音笔里。

录音里传来廖家明低沉的嗓音：“我没有写日记的习惯。但近段时间，我的状态越来越差，变得忘事，一些重要的、不重要的事，印象慢慢淡了。”

这段录音，是廖家明去年刚离开复康中心时录的。

于他而言，这段音频就像是一份专属备忘录，他怕彻底遗忘自己的一生，便借着录音，将从小到大所有经历悉数留。

廖家明今年三十三岁，人生算不上漫，日过得平淡，值得一提的大事寥寥无几。

音频往后播放，缓缓他的童年。

“我的父母，和寻常父母没什么两样。爸爸常年在工地工，力消耗大，就连米饭里也要拌很重的盐，才能撑住。妈妈接了一些工厂的手工活帮补家用，时间手工活，几乎熬坏睛，我想帮忙，她却总拦着，说小孩不能伤了视力。每到这时候，就坐在一边，笑着看我们。”

“现在回想起来，那段日很平常，却是我能想起来的、最幸福的时光。”

变故来得很快，父亲在工地了意外。

工友们将他抬回家时，人已经失去意识。廖家明日夜守在他床边，满心期盼他能醒过来，却没能等到奇迹。

“爸爸走了，妈妈国找工作，我们的家冷清来，只剩我和相依为命。”

年纪大了，找不到工作，便靠捡铁废品谋生。堆积的废料很重，每到夜，她腰疼得睡不着觉，却舍不得钱买跌打膏药。因为，当时廖家明到了该学的时候，她要攒钱，送他去学校学知识。

廖家明跟在边，陪着她一起搬废料，她总会拉住他，叮嘱他年纪还小，如果压弯了脊背，以后就不了。

“妈妈会从国外寄零回来。说这些东西很贵的，我就省着慢慢吃。一些零受就不脆了，不像刚开封时那么好吃。”

升中学后，廖家明始终无心念书。

那段日里，他最大的烦恼，就是如何拿着不及格的成绩单瞒住。

“不识字，但能看得懂数字，考了四十七分，很难哄她那是好分数。”说到这里，他的语气里带了淡淡的笑意，“我说，不如我早来工，和她一起赚钱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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