祁修衍沉默了片刻。

然后，他放茶盏，站起，朝浴池走去。

福公公愣了一，正要跟上，却见祁修衍也不回地抬了抬手，示意他不必跟着。

福公公连忙刹住脚，目送那玄影消失在廊，才地舒了气。

幸好幸好。

浴池在养心殿后殿的东侧。

泉引自城外温泉，常年温，池边铺着光洁的汉白玉，四周垂着轻薄的纱幔。

祁修衍走到门时，放轻了脚步。

他没有声，只是静静站在珠帘旁，看向池边。

司尧就坐在池边，背对着他。

他赤着上，只穿着一条寝，双浸在池中，脚踝没温的面。

脊背的线条畅而绷，肩胛骨随着呼微微起伏。

发散落来，发尾垂在面上，随波轻。

他就这么坐着，一动不动，祁修衍站在原地，看了许久，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。

然后才掀开珠帘，走了去。

“都凉了，不会叫人换吗？”

他开，声音在空旷的浴池里格外清晰。

司尧没回，连姿势都没变：“你不睡觉别人还要睡呢，折腾啥？”

他就洗个脚，要不是偏殿的净房没有，他才不会跑来这儿。

祁修衍走到他边，垂眸看着他。

从侧面看，司尧的睫很，垂来时在投一小片影。

他的鼻梁很，颌线分明，但此刻微微低垂着，整个人透着一难得的安静。

祁修衍在他侧站定，声音放轻了几分：“他们是人。”

司尧终于转过，抬看他。

两人离得很近，近到能看清彼此睫的弧度。

“是是是，”司尧扯了扯嘴角，“你是皇帝你最大行了吧，病。”

他收回目光，双手撑在池边，脚从里抬起来。

珠顺着他修的小落，在烛火泛着的光。

然后，他站起——

僵住了。

祁修衍顺着他的目光看去。

池边空空如也。

空气安静了一瞬。

那不到一秒钟的僵后，司尧面如常地收回脚，赤足踩在冰凉的白玉地面上，抬就往外走。

仿佛什么都没发生。

祁修衍看着他的背影，眉是了又松，松了又。

“你洗这一的意义在哪里？”

司尧脚步一顿，低看了看自己的脚底板，又抬环顾四周，理直气壮地开：

“诏狱脏，你这养心殿还净的，不错。”

说完，顺手过搭在旁边的寝衣，边穿边往外走。

祁修衍：“”

他看着那混账就这么赤着脚往殿外走，片刻后，他抬脚跟了上去。

司尧了浴池，穿过回廊，目标明确地朝偏殿方向走。

祁修衍跟在他后，看着他行的路线，这分明是要回偏殿。

脑里还没想明白，已经跟了上去。

司尧刚踏浴池的门槛，后颈猛地一——

有人拎住了他的衣领！

司尧：“？？？”

猝不及防之，他整个人被往后一带，踉跄了两步，像只被住后颈的猫一样，生生被拖了回来。

他还没反应过来，一秒，人已经被“甩”上了龙床。

司尧躺在柔的锦被上，看着绣着金龙的帐幔，脑空白了一瞬。

【宿主】系统的声音弱弱地响起，【您刚刚像只小一样被拽回来了。】

司尧没说话。

沉默。

死一般的沉默。

祁修衍站在床边，看着还在发懵的司尧，心莫名地好。

他角压了又压，终究还是没压住那一丝极浅的笑意。

然后他慢条斯理地抬手，解自己的外袍，随手搭在屏风上。

掀开锦被，在外侧躺。

整个过程从容不迫，行云。

司尧终于回过味来了。

他慢慢从床上坐起来，低看着已经躺得板板正正、闭着睛的祁修衍，垂在一旁的手慢慢攥成了拳。

祁修衍自然能觉到那灼的视线，还有那逐渐攀升的杀气。

他睁开，侧过。

然后抬手，一把将还坐着的司尧带了来。

“躺好。”他声音平静，又闭上睛，“今日不去上朝了，睡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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