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嫀摸着女儿的后脑勺，任由泪在脸上肆意淌，心底翻涌起一荒诞又宏大的虚无。

他停顿了良久，在令人心悸的寂静中，吐了最后一段话：“以前总觉得你们还小，想多替你们拦一拦……以后，就靠你们自己了……”

他们都知，今晚之后，秦家那沉重的皇冠，终究要落在他们这辈人的了。

那个曾经像大山一样挡在他们前、既让他们畏惧又让他们依赖的人，彻底消失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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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嫀赶将后的秦析沅带到床前，轻声引导：“沅沅，快，跟太爷爷说话。”

董事会层，此刻都屏息凝神地立在病床周围。他们来得匆忙，有人西装里面还是家居服的领，有人发还没来得及梳。

不知是否真的是回光返照，老爷的神竟在这一刻清亮了许多，珠缓缓地转，从秦嫀脸上移到秦臻脸上，又移到秦析沅脸上。

“爷爷。”

这几年他在国外不肯回来，过年不接电话，老爷给他发的邮件他看都不看就删了。他怨这老的专横，气他的独裁，恨他当初不由分说把他送国，恨他宁愿把集团攥在手里也不肯放权，让他和秦嫀在集团里走得举步维艰。

心电监护仪的嘀嘀声变成了一串刺耳的蜂鸣，绿的波浪线拉成了一条平直的线。

秦臻大脑一阵嗡鸣，整个人僵在原地连呼都忘了，泪止不住地往落。

这些在外面呼风唤雨的人，如今在死神面前，也只能维持着一死寂的谦卑。心电监护仪的嘀嘀声每响一，就有人意识地往床上看一。

秦嫀也红了眶：“爷爷，我和阿臻都在呢，我们都在。”

秦嫀和秦臻几乎同时俯去，盯着那双逐渐聚焦的睛。

他颤巍巍地张开嘴，声音虽然微弱，字句却清晰：“小嫀……小臻……”

安抚完曾孙，他抬起再次看着秦嫀和秦臻，睛在这一刻显得格外平静。

秦鹤倡那张被岁月刻满沟壑的脸上浮现一抹浅淡的笑意。他费力地转动视线，又哑声问了一句：“沅沅呢？”

不知是谁先起的，病房里响起了一阵压抑的低低的啜泣声，有人摘了镜泪，有人低声说了一句“老先生走好”。

说完，秦鹤倡笑了笑，把秦臻的手和秦嫀的手合在一起，用自己那双枯瘦的手轻轻拍了拍。

“爷爷。”

就在这寂静无声的压抑中，秦鹤倡的缓慢地掀开了。

秦鹤倡枯槁的手颤抖着抬起，在小姑娘的上轻轻摸了摸：“快了……”

可是当他听见这声“小臻”的时候，那些怨恨在这一刻都碎成了说不的哽咽。

然后他像是完了一件等了很久的事，沉沉地垂了去。

秦臻腔猛地一酸，咙里一个字也挤不来。他已经很多年没听爷爷亲喊过这个名字了。

“小嫀，这几年辛苦你了……”他了一气，神又转向秦臻，“小臻，你聪明，但心太散，以后……要多帮你。”

秦嫀眶红得厉害，将秦析沅搂怀里。孩靠在妈妈的肩膀上，觉到有温的滴落在自己的脖颈里，不安地小声问了一句：“妈妈，太爷爷又睡着了吗？”

“是啊，太爷爷累了，他要休息很久很久……”

孩虽然不懂离别，却也被这气氛吓得有些胆怯。秦析沅趴在床，净的睛里满是纯真的希冀：“太爷爷，你的病好了吗？是不是上就能院回家了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