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生握着碎银，在巷里四打量：“学得文武艺，报于帝王家，书上说的话。我若是当了伙计，十年寒窗苦不就白吃了。”

名为寒生的书生，听见这话顿时不满，摆摆手：

寒生自幼读圣贤书，觉得有本事不给朝廷效力，总不能和江湖客一样跑去打家劫舍。

“寒生，给了赏钱就拿着，够你过半个月了。”

最终寒生还是带着包裹，照妻的指，又去几个地方学了武艺，然后来到千里之外的京城，准备参加武举。

“你一壶酒一两银，雷打不动，我一幅画三钱银，照样童叟无欺。这给多了岂不是吃‘蹉来之’，不行不行……”

那场江湖浩劫，死了多少人难以数计，杀到曾经的老一辈近乎断代，杀到天江湖客都不敢再踏过风陵渡，杀到安城只剩才佳人不见江湖豪侠，杀的江湖人断了脊梁骨。

寒生当时犹豫了，那个侠女就自己走了。

而他这当丈夫的，从到尾什么都没。

因为此事，两个人生平第一次吵架，也是最后一次吵架。

当时妻躲在蜀地的山寨里面，有了女儿脾气也不太好，说了他两句，又劝他别失心疯当朝廷的走狗。

寒生握着一把碎银，又跑回了酒肆，就这样在巷等。

这一追，便是很多年，走遍了大玥山河，看遍了世间景，跟着已经是妻的侠女学了些拳脚功夫，还生了个女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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寒生靠着妻买画的银还清了酒肆的账务，靠着妻的言传教学了好武艺，还给他生了个女儿，给了他一个家。

可有一天，那个侠女忽然大晚上跑过来，敲开了酒肆的门，受了伤，说是中了计被栽赃，要上离开京城，问他要不要一起走。

时间就这样慢慢过去，寒生渐渐还清了债，也不再死读书，偶尔会去仙女桥逛逛。

只是妻犯了案，被朝廷通缉，虽然是被人陷害的，可两个人都落江湖，没法沉冤得雪。

孙掌柜见劝不动，也不再多说，继续折腾自己的小酒肆。

寒生本来以为这个女侠喜他的字画，可时间一久也明白过来。

武举的时间没到，寒生本想去缉侦司谋个差事，可惜还没打听到门路，对于江湖的大清洗便开始了。

寒生当时跪在废墟上，跪了三天三夜，不停的给悲嚎、痛哭、歉、后悔……

一家三住在蜀地，寒生读书不行，学武天资很好，仅仅两年时间，妻就打不过了。

终于有一天，寒生再次遇到了那个多给银的女侠。

寒生担忧妻女的安危，赶慢赶的往回跑，只可惜，终究没有赶上。

“你饭钱都从夏天欠到冬天了，还这么有骨气，要是天再考不中，你给我当伙计得了，看你勤快我不嫌弃。”

寒生是冬天生的，所以叫‘寒生’，女儿是夜晚生的，当天月朗星稀，所以叫‘清夜’。

此时已经是昭鸿元年，新君上位，开始肃清江湖匪患，也就是‘铁鹰猎鹿’。

可妻已经死了，纵然千般自责、万般后悔，也再难看到青石小巷中那个曾对他伸手的笑容。

寒生最终是没忍住，把攒来的所有盘缠放在了酒桌上，追了去。

女侠都快把寒生忘了，见到寒生非要给银才想起来，之后那个女侠便天天过来，每天都会在画摊上买一副字画。

“呸——”

从初雪等到初，从那白衣侠女对纨绔拳脚相加，到两个人手拉着手走过巷，后面还跟个酸不拉几的小丫片。

等寒生回到藏的山寨，前只剩一片废墟，两个人搭建的茅草屋被烧的一二净，什么都不剩了。

寒酸书生从酒肆后屋跑来，瞧见没了人影，不禁有些茫然。

之后，寒生仗着在酒肆借宿，每天都会打一壶酒藏着，免得那侠女排队。

只是闱结束，寒生还是落榜了，年年科举不中有些心灰意冷，不过也没放弃，毕竟一个穷书生除了科举，还能什么呢。

妻的尸被江湖朋友安葬在了附近的山上，女儿被江湖朋友送到了武当求人庇护。

学了武艺的寒生，便又想起了‘学得文武艺、报于帝王家’那句老话，觉得文科考不上，武科总是可以的，便准备继续京赶考谋个官。

孙掌柜肩膀上搭着抹布，见状笑了一声：

“姑娘，诶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