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必过来。”

冷地如日拂。

还未睁，便听到何人有序敲打木鱼，何人摇晃脑诵经。

而前檀香四方院，阶梯刻着仙家腾云驾雾、飞天遥赴蟠桃会的浮雕。龙两一左一右陈列，十八层塔直立后方竹林，功德塔炉几方都有，其中一座最甚，快要载不住过往香火了。

望枯不讲世故，赠什么都一概收：“在祉州逗留多日，我委实待厌了，前路定有更多棘手之事，只想仙君送我去磐州一程。”

定是他们在祉州待了一辈，已定，不远走。

停仙寺！

若无记错，定是别浅昔日当差之地。

望枯：“那倘若我真害死他们，仙君不会怨我么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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望枯轻声问：“仙君，带了这么多人过来，定是折损了不少修为罢？”

正对的佛堂有三三两两的光和尚扶窗探，个个眉清目秀，模样都算不上大，好似始料未及。

风浮濯：“无论哪般，金丹给你，我便不会再讨，至于救命恩，我也理应再还一桩谢礼。”

风浮濯话锋一转：“万般有命，我来了也是如此，不来也会如此。何况，你想救我，我何故生怨。”

停仙寺……

只闻其声，不见他回首。

小和尚挽起袖，伸莲藕手想要搀他二人一把：“施主，莫怕走投无路，我佛慈悲，可归我佛门……”

风浮濯：“凡是血，皆有秽，本就不该为。”

商影云四打量，一拍脑袋：“神了！磐州的停仙寺！我说怎的这样熟悉！怎的来此磐州了！”

望枯与风浮濯相一日，已将他悉个透彻——

作一锅粥时，望枯左顾右盼，却在阶之的窄门旁，终见庄重黄墙，那一绺藏不住的胜雪白衣。

她一睁，就万籁俱静。

她背月提裙，迈上阶梯，刚过十二步，却听门后树影婆娑，抚仙人发。

其中一杏小和尚，生得极是红齿白，不比旁香炉上多少，却奇稳重：“诸位施主，停仙寺今日已歇了，若要供奉香火，还请明日再来罢。”

风浮濯却报之以漫山桃林。

——风浮濯竟是将所有人都带来了。

他说一不二，合十双手，端上血莲心眉。

二人抱痛哭：“吃了半辈的素，竟还要吃！这一生，太苦了——”

如此气派，望枯却从未见过此地。

不舍送上门来的饭钱。

白光侵袭，吞噬周遭，望枯闭双。

若非人，兴许风浮濯会允他们在那里留一辈

那一家老小也跟着来了，老妇与老翁在地，两行泪又淌面上：“什么！磐州……为何会来磐州，这如何活得去，倒不妨任我一撞死！”

望枯挠挠：“也不是救，就是……”

士卒们不知所云，却见阮瑎和阿蓑都悠悠见醒，分别赶去将他搀扶起。

望枯：“只是如此。”

他一语不发，悄怆幽邃。

枯悻悻一笑：“确是不能吃的。”

风浮濯蹙眉：“只是如此？”

他能喂，是因他有净骨。

阮瑎气若游丝：“到磐州了吗……为何此地，这样像停仙寺？”

惝恍间，天地卷狂风中，讶异声此起彼伏。

风浮濯是嫌这谢礼，要得太少。

……

旁人是投我以桃，报之以李。（取自《诗经·大雅·抑》）

风浮濯能剖金丹，怎会不知将这些人送去别地饱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