望枯信这世上真有亦正亦邪之人。

端宁皇后：“不知，但这疯婆，在本梦里，不，不只是梦里，还在兰儿跟前，害她夜不能寐，还在这里埋着，无时无刻不在勒令本将她放。”

因活山而铸，却以死相待。

巫蛊偶曾听商影云说过，是以杂草捆作掌上偶，取以名讳，便是住一桩魂魄，既可敛财、招运，也可家破人亡。此合棺多有不幸，需得起银针，用明火烧去。

她麻木不仁，再暴的事，从她中也如此淡漠。

话虽唬人。

见墨泼满天，端宁皇后阑泪痕也停歇，昂首看去悬在天边的邈邈星汉。

但她并未看见何，十二峰的宗主俱是不曾觉察。

若将其反倒为河，她愿以倾，飞往万里空谷。

端宁皇后再未藏着掖着，从尘中抬首：“是前几朝代传的诅咒。”

凡是腌臜事都扔与望枯而行，但她昔日只当戏言——人无法术，怎任草垛为凶。

苍翠的是巫山之脉，烟灰的肤是巫山的天。

她病膏肓也是。

她横着无形担的肩松泛些许：“……不过，今夜用的烟火只是太后的陪葬尸，并未再害他人，你且宽心。”

她是庄周蝴蝶。

若是埋有巫蛊偶便一切明朗。

望枯：“既已了，就大方全。”

端宁皇后：“是。”

但能把一国之后成这副模样，也只有力怪神。

“祖帝不喜，但也召她侍寝，还生一女。可后勾心斗角，不知哪个妃嫔害死她的孩儿。她虽然不哭不闹，却记恨上了。先吃了她孩儿尸里的，再扒净另一个公主的，还把这张留来，制成了巫蛊偶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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望枯：“因此你要以邪制邪，让八十条命为续兰公主挡命？”

棺材不可无端而，果真有可附，还需至之。

她再未发问：“皇后娘娘，至夜了。”

沉醉迷梦。

她怀中抱风，咿呀学语，直至声“兰儿笑了”，却又缓缓放开双手，如梦方醒地呼喊“我的孩儿呢”。怒极了，才飘飘然地满苑踱步，寻到黄姜余草，又后怕喟叹——“原是躲好了，在等母妃来寻呢。”

“本不可提名讳，那便唤她心术不正的疯婆。疯婆本是世家女，被送闱当妃嫔，人就沉默寡言了许多。”

望枯：“黄姜之？”

她边哭边笑，红妆毁尽，像只有拼命告知自己这些，才能确信自己真如她中所说。

”

言尽于此，空无一人的皇后、与圣上的貌合神离、满屋不认的字、侍女咏婉的过分得、先发制人剥去人等等诸事，就都有眉目了。

望枯被剔除的喜怒哀乐，通通在端宁皇后前一应俱全。

端宁皇后作势又起哀绪，珠泪落地有声：“你果真不信……好，望枯，本能向你证实，本只是温婉贤淑的好皇后，从未过任何伤天害理之事……”

望枯：“那巫蛊偶呢？”

转瞬却蹲，掩面痛哭涕。

“可母妃为何找不到你了。”

而今方悔。

初次辱人，倒也并无所想的那样难。

铺陈再多，戏已登台，便不会草草收场。

端宁皇后又举原词：“传言不假，毒血浇辟邪也好，将童男童女放走天边也好，都是本听信的谗言。如今，本为半死之，走到今日，殒此是咎由自取，只是让你替本粉饰恶行，非本之愿，你要明白，有些人哪怕死在，也都不由己。”

她摘一枝枯木，讨

但有此心，已是不凡。

望枯悄然抬手看自己的。

望枯：“皇后娘娘，续兰公主要亡，也总该有个缘由。”

只因她太想取胜了，凡有一线生机都要掺上一脚。

端宁皇后：“本是凡人，女、才也是，哪怕圣上亦然，无人看得见它。况且，十二峰的修士都找寻多日，人又谈何容易？”

望枯不动声背过手去：“既然皇后娘娘察觉到了，为何直到太后生辰宴才想着粉饰太平？”

“她用这个巫蛊偶，害得后大，死伤无数，厌胜之术也由此传开……在那以后，凡是公主降生，都会因早夭，且活不过九岁。”

端宁皇后闭上：“望枯，本若有你的三分胆识，也不至今日这样退两难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