祝沅准时起，利索地梳洗，上统一的晴蓝襦裙，背上书袋，临行前，又摸了摸桌边的紫檀小屏。

里嵌着她和祝濯的画像。

“哥哥，珍珍去上学了。”祝沅小声说了一句，方闩上了斋舍门，与姜锦慈一去用早膳。

开学一日不上课，要统一去文佑寺拜谒先师、祈求文运。

文佑寺坐落于东郊，是京城一名寺，共有七十二级石阶，以敬孔弟七十二贤。

“你力比我预想中好，”祈福来，姜锦慈望望旁祝沅，笑，“方才上山都几乎不曾停来歇息。你会武功？”

“不会，”祝沅实话实说，“我前几日来过了，这回便不觉着过分疲累。”

她向姜锦慈解释：“我的养兄前些年意外过世了，不若以他的才学，定能在明德书院念书的。”

“我初一收到录取文书，初二便来了。正好卯月初二是他的生辰，一祈祈福。”

姜锦慈轻轻拍了拍她的手，安：“人间天上，皆有人你，念你。”

“累了一路，用茶吧。”她示意歇息的茶堂。

“好，”祝沅应，“我带了驱寒的姜枣茶包……诶？”

“荷包这不是在么？”姜锦慈顺着她视线望过去，静了片刻也反应过来了，“你的小草编呢？”

祝沅的荷包上有一只草编小羊，黑豆的睛，憨厚可，她昨日便注意到了。

“兴许是方才掉在殿了，”祝沅心急，“我回去寻。”

“我陪你去。掉在路上了也说不准。”

向副山打过报告，她们便顺着来时路，仔仔细细去寻。

“这是我与哥哥一人一只的，千万别丢了才是……”祝沅垂着，喃声。

“宽心，定能寻到的。”姜锦慈安抚。

正专心致志地寻着，远远听到熟悉的声音，她仰脸，瞧见并肩而来的姜星淙和沈泽谦。

“怎的在这儿也能碰到……”姜锦慈嘟哝了一句，扯了扯边半蹲着的祝沅，“阿沅，等要行礼。”

蹲得过久，祝沅双有些发麻，被她搀着起时还不稳地晃了晃，掀睫：“是何人呀……？！”

瞧清行至前的人，她睛倏然睁大。

前的青年着一件她熟悉的麦绿锦衣，其上绘翠竹，墨发并未以发冠束起，而是用了支同镂雕竹叶的发簪，额发随意地垂落几绺，半掩住他凌厉上扬的眉。

畔扬着温和的笑弧，右腮边陷一个清浅的酒窝，幽凤眸也浸透笑意。

冬日午后的光稀薄，在他周镀上一层浅淡到几近虚无缥缈的白。

他指尖勾着的草编小羊在尚冷的风里轻轻摇晃着。

祝沅说不话，只怔愣地与他对视着。

她见过这件衣裳。是祝濯先前喜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