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47 这是我的答

整片墓园被厚厚的白雪覆盖, 起伏的坟丘化作白皑皑的雪包，低错落。

石碑镌刻的姓名被白雪半掩，周遭草木早已枯败发黑，枝桠上积着落雪, 风一拂便簌簌抖落。

曾可芩站在墓碑前, 蹲, 把怀里的郁金香放在旁边, 然后伸双手，开始清理碑上的雪, 手指瞬间冻得通红, 指甲里嵌了冰碴，一一地推开。

江时屿幻想过无数次见面的场景, 唯独没想过是在墓地，当看见那几行被雪洇的字与照片，倏然愣住。

“姚是我从小一起大的朋友。我们两家住得很近，从幼儿园到中从没有分开过。她成绩好, 人好，得也漂亮。那时我的格向, 父母又忙于工作，是她一直陪伴着我，度过了那些孤独的时光。我以为我们会这样一辈在一起。”

曾可芩目光落在碑上那张黑白照片上。

“直到二那年的晚自习, 她偷偷告诉我，她喜上了一个男网友。比我们大两岁, 在雾都读大一，得帅，声音也好听。我当时告诉她，要以学习为重, 等毕业了再谈论的事。她嘴上答应，成绩却一一。”

“临近暑假的时候，她跟我说，她和那个男生在一起了，要去雾都找他。我劝她，说万一那照片不是本人呢？他是骗呢？她已经陷去了完全不听。我实在没办法，又怕她被骗，只好说陪她一起去。听了很兴，我们约好后天坐火车发。”

曾可芩的声音开始发抖。

“后来……我收拾行李的时候被我妈发现，她质问我是不是谈恋了。我妈是妇产科医生，她对这方面非常，一再调，女孩要学会保护自己，尤其是跟陌生男人见面。我说没有，她不信，最后我一不小心说漏了嘴。”

风忽然变大，四周的枯树枝被得呜呜的响。

“我没想到的是，我妈竟然告诉了姚的父母。”

曾可芩仿佛用尽全力气：“被关了起来，手机没收，家里人不许她门。她隔着门板骂我，说我是叛徒，卖了她，说我们再也不是好朋友了。”

“大人们都说这样是为了好，可姚为了见那个男生，绝抗议。有一天夜，她悄悄从窗里爬去，顺着，偷跑家门。她不敢走大路，怕被熟人撞见，就搭了一辆黑车去火车站。”

“司机前一天晚上没有睡觉，疲劳驾驶，在速上了通事故。”

曾可芩睫颤了颤，里蓄满泪，整个人在发抖。

“最后，没有救回来。”

曾可芩的声音碎成渣：“全都是我害的，如果我没有说漏嘴，我妈就不会知，更不会告诉她的父母。这样她就不会跑，也不会搭上那辆黑车……”

她转过看着江时屿。

“所以你知了。我没有你想象中那么完，善良，是我害死了我最好的朋友。”

江时屿伸手，握住了她垂在侧的手，冰冷刺骨。

他轻轻包裹住，想要一传递温。

“对不起。”

曾可芩愣了一。

“我应该早认识你。这样，你就不会独自承担这些痛苦。”

曾可芩的眶倏地红了。

“那时的你才十七岁，你只是在有限的认知里了自己觉得最正确的事。那不是背叛，也不是说漏嘴，只是一个孩面对大人问时的手足无措。”

啪嗒。

曾可芩的泪掉了来，一颗一颗地砸在他覆着她的手背上。

江时屿的里满是心疼，“别再惩罚自己了。”

曾可芩摇了摇，泪随着动作落脸颊：“你不懂，我就是一个十恶不赦的罪人。”

江时屿的目光是从所未有的认真。

“我是不懂。但这段时间，我见过你为证明自己的清白，据理力争的模样。我见过你为了不让朋友继续受骗，没日没夜查资料的模样。我见过你为了帮助我，独自一人前往ktv面对一群男人的模样……”

“那些都是你从骨里散发来的优，怎么可能是罪人呢？”

曾可芩的嘴在发抖。

“你要学会原谅自己。”

这些年，边的人只会对她说：忘记过去，不是你的错，放吧。

却从来没有人告诉她，要学会原谅自己。

曾可芩扑了他的怀里，脸埋膛，嚎嚎大声哭了起来，似乎想将多年的委屈全都发来。

她的双手攥住他的衣领，“可是我不会，我太笨了。我只想弥补……”

江时屿缓缓抬起一只手，悬在半空中，犹豫了片刻，轻抚她的后背，另一只手放在后脑勺上，给予安。

不知过了多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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