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究竟躲到哪里去了？

2006年，冬，临市。

“闻喜！”周景琛猛地从病床上惊坐，浑覆着一层薄汗。

病房门被推开，陆媛媛走来，面容清雅却难掩担忧：

“景琛，你的才完支架手术还没彻底恢复好，医生叮嘱两年一定要注意。你好端端的，跑到那杂的城中村什么？还摔了这么大一跤”

她递过一杯温，轻叹：“唉，幸好没大问题，不然手术白了”

周景琛接过杯喝了两，偏看向她，声音平静：“妈，我没事。”

住院一夜，影像检查后，医生指着片说：“恢复得不错，骨正位，对接很好，疼是正常的，说明里面还在。”

他瞥了满脸焦灼的陆媛媛，补充：“其实摔一跤也不会什么大问题，镶嵌在骨里的钛合金支架非常稳固。”

陆媛媛这才松了气，离开的时候她让周景琛坐家里车回去。

他借说公司还有事忙，自己驱车离开了。

路面的积雪已清扫净，周景琛将车停在路边，拨通林旭杰的电话，声音颤抖：

“我找到她了，但不知地址，能不能帮我查她的住址？”

电话那端愣了一，很快问：“在哪里？”

“泾渭区，昨晚我在那个城中村的天桥上看到她了。”

“城中村全是群租房，外来人多，很多没办居住证，不好查，得时间。”

“嗯，麻烦，尽快。”他声音低沉，每个字都咬得很重。

周景琛合上手机，无力地趴在方向盘上，脑海中闪过昨晚亲看着闻喜从自己面前消失的画面，不由得气恼地用力拍拍方向盘。

汽车发刺耳的喇叭声，引得路人纷纷侧目。

平复好心后，周景琛再次赶往城中村一带。

接来的一个月，他天天守在那座天桥上，却再也没见到闻喜。

他也找遍了附近的摆摊，一无所获。

周景琛的心脏很疼，疼得他不过气来，似乎有什么熊熊燃烧的烈火，灼得他全发痛。

上次匆匆一面，他能确定闻喜过得并不好。

一心慌的绪无声蔓延，心脏揪着，他不敢漫无天际地猜测，只想尽快找到她。

周景琛趴在方向盘上，他眶透红，大的形缩在车的影里，脊背微弓，满是落寞与无力。

可是，闻喜，你究竟躲到哪里去了？

-

为躲避利贷债，闻喜又换了张电话卡。

她给宋向霖发了条短信，告知新号码方便联系。

圣诞节来临之前，闻喜找到了一份兼职工作——穿雪人玩偶服在中央商场附近发传单

她之前在会展中心兼职发传单日薪60，这次商场的活儿日薪80，从早上八站到晚上九，为期三天。

闻喜对这份兼职很满意，毕竟穿着玩偶服谁都认不自己。

这几年，闻喜从没找过正式工作。正式工要签合同、办手续、买保险，实名制很容易被利贷找到。

为了躲债，她一直打零工，白天兼职，晚上摆地摊。

攒够一笔钱，她就会往利贷那边的账上打一笔，虽然微薄，但她有慢慢在还。只是日复一日，利利，债务仍旧压得她不过气。

兼职的最后一天是平安夜，晚上八九钟，商场前的广场上人涌动。

四五米的圣诞树立在广场中央，挂满了彩礼盒、星星和铃铛，彩灯从底缠绕到端，快的《rry christas》旋律四回，节日氛围厚。

明天是周爷爷的生日啊……闻喜心里默念。

“您好，商场圣诞活动了解。”

“您好，看商场圣诞活动。”

闻喜将传单递给经过的路人，她甜的声音透过传来，引得不少人好奇，想掀开她圆的一探究竟。

街边来往的很多小侣牵着手亦或男生揽着女生的肩膀说说笑笑；有小孩站在圣诞树双手比耶，大人举着相机拍照；不远暗的树影，一对小侣正在拥吻，男生大手掌住女孩的后颈，两人亲得难舍难分。

人偶服厚重，闻喜浑是汗，暗自后悔穿了外。

沉重的压得脖发酸，稍微转动都费劲，动作大一就怕扭到脖。

一个女人牵着小男孩走过，闻喜递一张传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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