实并不是个话多的人，只是每次开都有与生俱来的噎人本事，才显得话多。

但他真不说话的时候，沈云屏又有些在意。

因为即便秦嵬不说话，他的存在也依旧令人难以忽视，好似一把随时都会斩来的悬在的漆黑刀。

这还不如让他多说几句，好歹他开了，沈云屏就只用思考这人是不是要气人，而非怀疑他心里是不是在琢磨杀人了。

“虽未渡风城，但想必此地也是你曾来过的了。”好在沈楼主从来都能信手来许多话题，他不想让场面冷去的时候，哪怕是猪，也要被他带着哼哼两声，“否则怎么如此轻车熟路。”

秦嵬不是猪，自然也说得不止哼哼：“逗留过这附近一段时间，毕竟城的客栈和吃要比外贵许多。”

“那也算是故地重游了，不知有何想？”沈云屏，“当年恶风山一战，你摘了包括寨主在数十山匪的脑袋，灭了那匪窝，大赚一笔赏金的同时也江湖扬名，如今再来，路上可有回忆当年受？”

渡风城附近有一恶风山，山匪一度猖獗，为祸一方，不仅来往客商多有被劫被杀，渡风城和周边百姓也饱受其害。

为了剿匪，无论是官面儿上的还是江湖上的人都动用过大把人力，但都未能彻底清缴，风过了这帮孽畜便又聚集起来，盘踞山。

直到一个无名之辈提刀来到此地。

没人知秦嵬在恶风山悄无声息地隐藏了多久，只知从渡风城发前，他在面铺吃了整整三碗面，喝了一坛酒，这才摇摇晃晃地走城去。

再现时，他的上挂了一圈儿的脑袋，血已经不滴了，他的儿和衣摆上、肚上，涸的血散发着一气味儿。

这味儿本该令人胆寒，但知这气味儿的散发源是从恶风山上被一路带来的时候，知这些都是谁的时候，所有人爆发的喝彩声远比那夜渡风城的鞭炮声更响亮。

恶人血溅三尺，无辜的人才不必血泪。

传闻里将秦嵬回渡风城那一幕讲得神乎其神，有许多版本，哪怕是沈云屏得到的消息也得有不六七夸大方式，他都当成是话本看了一遍儿。

如今传闻里的主角就在前，沈云屏是真有些好奇他这一路脑里到底在想些什么。

秦嵬懒懒地开：“不瞒你说，我一路确实在想一件事。”

“哦？”

“我在想老范的眉到底是天生垂，还是因为总要替你嘱咐这些没完没了的住宿需求才给折磨成那样的。”秦嵬由衷问。

沈云屏的笑像用了许多修养和耐心：“你搪人便好好搪，总噎人就有些不像样了。”

“是楼……沈少爷先与我搭话的。”秦嵬也笑了，“少爷对我好像总有些额外的关注。”

“我本就是‘关注人’这门生意、吃这碗饭的，总喜多问多听。”沈云屏并不在意他语气里的奚落，“更何况为了抓一个你倒霉的机会，我已关注了你许多年，都有些成了习惯。”

秦嵬：“可我总觉得你这关心，除了是在等我倒霉之外，好像对我本人也很有兴趣。”

他说的慢悠悠，但撇来的神却好似利刃一般。

本就显得有些冷的睛，在这落日冷风里的一撇中更显几分锋利。

“小刀鬼纵横江湖，武林上多的是对你兴趣的人。”沈云屏并未将他这神当回事儿，语调自然，“我也不例外，原本也是因为这一，才肯当‘冤大’雇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