毒郎中这才起，朝段贺年随意地抱了个拳：“自上次捉月城一别，也有十余载，段庄主——哦，如今是段盟主。段盟主康健如昔，我却已垂垂老矣。”

“是你！毒郎中，我还以为这么多年过去，你已……”段贺年脸上神几经变换，最后落在苦涩这一绪上，“当年分别之时，老池还活着……”

毒郎中正要开，却见地上那小厮已经醒来。

此人先前已半昏半醒，在裘得索的要求吃喝均有人喂，因此倒是还有力气。

只是神显然受到不小刺激，一睁便挣扎着坐起，环顾四周。

瞧见洪指，此人竟尖叫一声，发疯一般地向后倒退。

再抬，瞧见段贺年和段若锋，小厮好似找到了主心骨，瘦猴般的竟弹起来，挣脱毒郎中压，扑到段贺年脚边。

不需旁人多问，这小厮已哭嚎：“盟主、老爷！小的总算见到您了，二少爷、二少爷给人害死了——”

他哭得撕心裂肺，在场之人都听得他声带惊惧。

段贺年好似泥像一般，动也不动，唯有绷。

“你还有脸哭叫，”段若锋抬手要去他肩膀，怒，“小二犯错，你为何不说，为何不劝！”

那小厮却已如惊弓之鸟，旁人一抬手，他便吓得直哆嗦，中：“本是劝了说了，但二少爷说，不过是去与老朋友一生意，就算有些麻烦，还有平日里的跟着，绝不会岔……”

“的？”沈云屏倚在椅扶手上，提了一些声音，“哪个是的？哎，你快快说来，段盟主在此，正是你伸冤的时候。”

他说话吐字清楚又风和煦，令那小厮猛然回神，当即抬手，指着洪指：“就是他——章宽！章宽！”

洪指咬着牙，别过去。

“休得胡言！”秦嵬忽然开，声音凌厉异常，“章执事是明剑门中人，岂会沦落到去二公的？你若撒谎，我绝不饶你！”

小厮常跟在段二旁，一瞧见他刀锋一样的睛，就认这是秦嵬。

而认秦嵬，自然就认得他手里那把尤带血腥气儿的刀。

一旦想到这把刀，许多人就会不由得一直说去。这小厮叫：“我绝不撒谎！当日我被二少爷打发去大堂置办酒菜，少爷自己带着剩仆从在楼上，与曾之武的女儿……后来我听到惨叫，再跑上去，才发现少爷已死，他，就是他！竟与屠青一，将在场的其他仆从一斩杀，我扭就跑，还挨了一镖，一门就没了意识……”

裘得索也坐，喝了茶。

他自不会说，这小厮前脚跑酒楼，后脚就被带着曾小柳逃跑后去而复返的江判拽走，藏于附近草丛，并由裘得索带人救走。

曾小柳与陆霞两泪，却不再说话。

因为她们不必再说。

这小厮说的事，已足够印证二人方才证词。

雷夫人厉声：“你方才说，段二曾说他是‘平日里的’？”

“正是，”小厮见到雷夫人，更是瑟瑟发抖，但瞧见洪指几乎要杀了他的神，又想起当夜血腥，已然吓破了胆，嚎叫，“若非早有，少爷怎会信他？我虽没亲瞧见少爷被谁所杀，但若不是他所为，何必灭？一定是他，是章宽，少爷信他，他却背刺少爷！”